第23章 聞聲而來

五日後,風雪漸停。

村裡的牛車一趟接著一趟拉人去鎮上。

不到兩個時辰,浩浩蕩蕩的棺材大隊驚呆了四麵八方。

“蔣家村這是咋了?”圍觀的年輕人問道。

“聽說下雪那夜,山上的動物下來了!”賣雲吞的大娘得空回了一嘴。

見多識廣的食客喝了口熱湯,砸著嘴意味深長地說道:“動物咋會好好地跑下來?裡麵怕是有門道!”

“快說來聽聽!”年輕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火速在同一桌點了碗雲吞。

食客並無其他事,見有人捧場,也樂得說道說道。

“動物下山,通常有兩種情況:

第一,感知到地動,下山逃命;

第二,獵人偶爾使用的技巧,引獸香!

為什麼說是偶爾使用,因為藥量極難把控,弄不好就會把自己小命搭上……

蔣家村死了這麼多人,多半是有人用了東西!”

年輕人聽得連連點頭,可他身後坐著的兩位老人,臉色不是一般的難堪。

“族老,怎麼辦?早知道棺材錯開時間買了!”

說話不是彆人,正是蔣家村的族長。

族老深吸了一口氣,族長真是老糊塗了,話都說不到正地方。

去世的人,因大雪一直停在家裡!

但凡家裡人不喪良心,誰不想讓逝者早些入土為安!

錯開時間買,虧他想得出來!

見族老不理自己,族長繼續咬耳朵道:“蔣婆子真要送官嗎?就不能再運作運作?”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好的事,難道你想出爾反爾?”族老控製住想要拍桌的衝動,看向族長的眼神很是惱火。

“我們村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縣衙不可能不派人到村裡檢視。”

“現在主動交出蔣婆子,你還能落個好名聲!若被縣令查到,你怕是要落個禦下不嚴的汙名了。”

族長緊鎖眉頭,在維護秀才公與自己的名聲之間,最終選擇了後者。

事情的發展正如族老所言,時辰未到中午,官差便到了村口。

當然,同行的自然少不了秦振。

尤家門口

尤大正在剷雪,看到熟悉的馬車後,忙跑進屋喊人。

“誰給你氣受了,我現在去揍他!”

秦振一下車,對著尤青黛就來了一句。

尤青黛被說得完全摸不著頭腦,誰能欺負她,她不欺負彆人就是好的了!

秦振瞧著尤青黛眼裡的迷糊,將胸口的戶籍證明拿了出來,雙眼冒火道:

“不是受欺負了,怎麼會讓村裡去縣衙開證明?你說誰欺負你了,我定替你出氣!”

尤青黛見周邊清雪的鄰居都在朝她家瞅,一把就將秦振扯進了門。

“瞧你的凶樣子!”尤青黛捏了捏秦振沉著的臉,拽著人進了自己的屋裡。

秦振光顧著氣尤青黛有事不告訴自己,完全冇注意自己進的屋。

待發現是尤青黛的房間時,頓時臉頰爆紅,慌得連邁步都順拐了。

“哈哈……”

“有什麼好慌的?”

尤青黛笑得聲大,囧得秦振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冇成親呢,我怎麼能去你閨房?會有損你名聲的!”

尤青黛眼睛彎彎,捉弄道:“可鄉下人不講這些啊!你難道不好奇我私下的生活?”

“講不講都要守禮……我既要你,就不會輕慢你!”

秦振話說得結巴,可心卻是實打實的——他求的是長久,不是過眼雲煙的激情。

“死丫頭,莫要再逗弄秦公子!外邊冷,快來屋裡暖和。”

尤母站在正房門口,越看秦振越喜歡,畢竟懂得尊重和剋製的男子,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尤青黛偷偷朝秦振做個鬼臉,笑嘻嘻地往正房跑去。

秦振略帶羞澀地抿了抿唇,迎著尤母歡喜的目光進了屋。

“喝熱水暖暖!”

尤大端了兩碗糖水,一碗給自己媳婦甜甜嘴,一碗給秦振喝。

秦振接過碗,將其遞給尤青黛,紅著耳根說:“不知道甜不甜,你替我嚐嚐。”

“我放了一勺糖,怎麼可能不甜!”尤大好似愣頭青一樣,完全冇去細想秦振的意思。

尤家大嫂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自家不解風情的男人,腦子真是一點彎都不拐!

人家那是怕水不甜嗎?人家是疼喜歡的人呢!

尤青黛將碗推回去,嘴角勾了勾說:“不用嘗,肯定冇你甜。”

尤大聞言,撇了撇嘴,真是女大不中留,啥話都能說得出來!

秦振耳朵紅得滴血,一口氣喝完了整碗水。

尤母重重咳嗽一聲,尤青黛渾身一緊,當即不敢再胡鬨。

秦振言歸正傳,再次說回戶籍證明。

“伯母、大哥、大嫂,我們是一家人,村裡若有人與你們為難,務必告訴我。”

“家裡不主動惹事,可事找上來,彆怕!”

“彆的我冇有,縣令爹必要時絕對好使!”

“一個女婿半個兒,用到我的地方諸位一定開口,莫要為了顧忌所謂的麵子,平白讓自己受氣……”

秦振一股腦說了很多,每一條恨不得掰碎了塞進尤家人腦子裡。

他未來的嶽家,一個個老實的不行,明明都說好了親事,到現在愣是冇漏出半點有關他的風聲。

不然,哪裡會有不長眼的敢得罪他們!

尤家人真切地感受到了秦振的誠意,一個個喜笑顏開,心裡說不出來的高興!

“秦公子能有這份心,我們尤家很幸運!”

“我們也相信,借秦家的勢,確實可以雞犬昇天!”

“可相對平民百姓的我們而言,更多的是希望你跟青黛能把日子過安穩!”

尤母從心底真正認可了秦振,話自然是掏心窩的。

尤大疵著大白牙傻笑,心想:會說好話就多說些,他愛聽!

尤家大嫂摸了摸肚子,孩子出生就有大靠山,好福氣呢!

秦振見狀,有些沉默,既然說不通,以後隻能多看顧了!

尤青黛瞧著秦振鬱悶的表情,大庭廣眾之下,勾著他的手去了院子裡。

“鬆……鬆……鬆開!像什麼樣子!”

尤青黛瞧著秦振麵紅耳赤的樣子,動了動袖子,裡麵被死死握住的——是她的手吧!

這個壞東西!

“我家裡人並非不領情,也不是傻的不願拿好處,他們隻是想守住本分,這樣萬事才能長久!”

“另外,今天的戶籍證明是我特意為我們家要的!你答應過我的,以後秦家搬遷時,必須要帶著他們的。”

“帶著也好!不然離得遠了,什麼都顧不到!”秦振心裡的火氣穩了穩。

隻要不是受欺負了,一切都好說!

“有人在家嗎?我們來瞭解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