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說,陪她赴黃泉路
陸九槐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他在齊朝歌的耳邊輕聲呢喃:“殿下,你若回不來,微臣便陪你一起,赴這黃泉之路。”
齊朝歌依偎在陸九槐的胸膛,感受著那份堅定而溫暖的懷抱,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而釋然的笑。她說:“陸大人,能得您如此相待,朝歌此生無憾。若真有那一日,能與您並肩共赴黃泉,朝歌心中,唯有歡喜。”
齊朝歌深吸一口氣,轉身毅然決然地邁進了那條狹窄的“一線天”。她緩緩前行,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石壁,感受著石縫間透出的絲絲涼意,與內心的火熱形成鮮明對比。
元縣令望著齊朝歌那瘦削卻堅毅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一線天”的儘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望向陸九槐,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陸大人,她……她竟是公主殿下?這……”
陸九槐的目光深遠而複雜,他緩緩轉過身,麵向元縣令及一眾驚愕的隨從,聲音沉穩而莊重:“諸位,請銘記於心,今日穿越‘一線天’的,非是尋常女子,乃是我齊夏的皇家血脈,三公主——齊朝歌。”
元縣令的身軀在那一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擊中,他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他雙手交疊,額頭輕觸地麵,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微臣元宴禮,今日得見公主殿下捨身救民之壯舉,實乃三生有幸。殿下之恩德,元某及盂縣萬民,必將銘記於心,世代傳頌。願上天保佑殿下平安歸來,解救我盂縣於水火之中。”
齊朝歌不知道走了多久,在狹窄的石縫間搖曳,她的呼吸漸漸沉重。冰冷的石壁如同無情的刀刃,悄無聲息地劃破了她的衣袍,繼而是細嫩的肌膚,留下一道道細長的血痕。
走出縫隙,已經是黃昏了。天邊掛著一輪橙紅的夕陽,如同熔金般傾瀉而下,將周遭的景緻鍍上了一層溫暖而朦朧的光輝。
齊朝歌站在“一線天”的出口,眼前豁然開朗,正是她之前來過的那山坳的後方。
齊朝歌輕手輕腳地踏入了那片被塌方亂石覆蓋的崎嶇小徑,每一步都踏在鬆動的碎石上,發出細微而謹慎的聲響。
齊朝歌的腳步愈發踉蹌,每一次落腳都似與命運做著無聲的抗爭。她試圖穩住身形,但腳下的碎石如同狡猾的流沙,一次次將她絆倒。一次摔倒,她右手掌心重重磕在尖銳的石棱上,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衣袖。
不遠處,林間的薄霧似被微風輕輕撩開,隱約傳來一陣急促而焦慮的呼喚聲:“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在哪裡?”那聲音,是劉侍郎的,穿透了寂靜的山穀,帶著不容忽視的急切。
“劉侍郎……”她輕聲呼喚,聲音雖弱,卻足以穿透層層林木,讓那焦急的尋找有了方向。
劉侍郎匆匆趕來,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隻見齊朝歌衣衫襤褸,麵色蒼白,右手緊握著受傷的掌心,鮮血染紅了指尖與衣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麵上,與四周的泥土混為一體。
他連忙上前,單膝跪地,聲音中滿是自責與心疼:“公主殿下,微臣來遲,讓您受苦了!這……這簡直是微臣的失職!”他邊說邊從懷中掏出潔白的手帕,顫抖著為齊朝歌包紮傷口。
齊朝歌望著劉侍郎焦急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輕聲問道:“劉侍郎,您怎會在此?”
劉侍郎的眉宇間緊鎖著憂慮,他抬頭望向漸暗的天色,眼中閃過一抹堅決。“天黑許久,未見陸大人與公主歸來,我心如焚,便擅自做主,帶了護衛隊沿路尋找。”
齊朝歌聞言,輕聲問道:“劉侍郎,您帶了多少人前來?”
劉侍郎聞言,向齊朝歌彙報:“公主殿下,微臣帶了三十名精銳護衛,足以應對突髮狀況,確保殿下安全無虞。”
齊朝歌目光如炬,望向遠方,聲音雖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劉侍郎,你速速持本宮令牌,星夜兼程前往鄰縣,調集兵馬,緝拿林州知州吳江。”
劉侍郎聞言,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疑惑,他抬頭望向齊朝歌,\\\"公主殿下,微臣鬥膽,林州知州吳江乃一方大員,若無確鑿證據,貿然行動恐生變故,且殿下此刻重傷在身,應先療養纔是。\\\"
齊朝歌從懷中取出一枚雕龍刻鳳的令牌,“劉侍郎,你且聽令行事。”她的聲音雖輕,卻字字鏗鏘,不容反駁,“持此令牌,速調兵馬,緝拿吳江。一切罪責,由本宮一力承擔,你無需多慮。”
說著,她將令牌鄭重地交予劉侍郎手中,那雙佈滿傷痕卻依然堅定的手,在這一刻顯得尤為有力。劉侍郎接過令牌,隻見其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但隨即被忠誠與決心所取代,他躬身一拜,沉聲道:“遵公主殿下之命,微臣即刻啟程。”
齊朝歌轉身,目光堅毅地望向身旁的護衛隊長,“隨我前往盂縣,那裡還有無數百姓等待我們的救援。”
隊長聞言,隨即高聲應和:“遵命,公主殿下!全體護衛,即刻整隊,跟隨公主殿下前往盂縣!”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三十名精銳護衛迅速集結,他們身姿矯健,眼神堅定,彷彿一群即將衝鋒陷陣的勇士。
半夜,月光稀薄,給盂縣城門披上了一層銀紗,卻也掩不住即將到來的風暴。突然間,一陣急促而激烈的打鬥聲劃破了夜的寧靜,如同驚雷般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響。
皇城護衛們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逼近了吳江的二十幾人。月光下,他們的鎧甲泛著冷冽的銀光,每一步都踏出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吳江的手下們雖奮力抵抗,但在這些訓練有素的皇城護衛麵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陸九槐帶著幾分焦急與不安,疾步穿梭於昏暗的巷弄之中,轉過最後一個街角,隻見齊朝歌立於月光之下,衣衫破碎,髮絲淩亂,卻難掩其周身散發出的不屈與堅韌。
她的雙眼如同寒星,緊盯著不遠處正與皇城護衛纏鬥的吳江等人,嘴角掛著一抹不容侵犯的冷笑。鮮血自她右手掌心緩緩滴落,與腳下的石板路融為一體,繪出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