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村的公交。三零二號，從學校到電子賣場，十一站路。車上人不多，林越靠窗坐著，看著車窗外的人群發呆。2009年的中關村，跟後世完全不同。冇有倒閉的店鋪，冇有空蕩蕩的櫃檯。到處都是吆喝聲，到處都是人。賣光盤的、賣電腦的、賣水貨手機的，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站在風口的正中央。但林越知道，風向很快就要變了。

“到了到了。”陸昊拽著他下車，“我跟你說啊，我表哥那個人吧，脾氣不太好，你說話注意點。”“嗯。”“還有他特彆摳，你彆指望他請你吃飯。”“嗯。”“還有就是——”“到了。”林越打斷他，停在了一個櫃檯前。櫃檯不大，玻璃櫃麵被劃得全是痕跡，裡麵擺著幾排水貨手機。諾基亞N95、黑莓、多普達，還有幾台林越叫不出名字的山寨機，外殼五顏六色，閃著跑馬燈。

櫃檯後麵蹲著一個人。格子襯衫，皺得像是從洗衣機裡撈出來的，頭髮三天冇洗的樣子，臉埋在一碗泡麪後麵，吸溜聲很大。王磊。二十三歲，大學冇畢業就來中關村闖蕩，倒騰水貨手機。上輩子他後來做成了二手數碼平台的創始人，身家過億。但現在，他還在為一碗紅燒牛肉麪糾結要不要加個腸。

“哥。”陸昊喊了一聲。王磊抬頭，嘴裡還含著麪條，看見陸昊，含糊地“嗯”了一聲。然後視線移到林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同學？”“嗯，同桌，林越。”王磊冇起身，吸溜完那口麵，用紙巾擦了擦嘴——說“擦了擦”不太準確，他隻是用紙巾在嘴上蹭了一下，然後把紙巾扔進滿出來的垃圾桶。“什麼事？”

林越冇急著開口。他蹲下來，平視王磊，伸出手。“王哥，你好。我叫林越。”王磊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握了握。手指粗糲，指甲縫裡有灰，標準的“北漂手”。“我能幫你把店裡生意翻一倍。”王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你在逗我”。“高二學生？”“你信不信都行，給我三天時間證明。”“三天？”王磊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怎麼證明？”林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摺好的紙，展開，平鋪在櫃檯上。紙上寫著四條文案。

林越在後世做了六年互聯網，見過上萬條成功的話術模板。他知道什麼詞能打動2009年的人，知道什麼樣的價格錨定會讓顧客覺得“不買就虧了”，知道“最後一台”“學生特價”這些詞對這個時代的人有多大的殺傷力。王磊低頭看了一遍，眉頭皺起來。又看了一遍，眉頭鬆開了。第三遍看完，他把紙放下，看著林越的目光變了。“你這文案……誰寫的？”“我寫的。”“你一個高中生？”“王哥，”林越笑了笑，“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給個機會。我幫你發幾個帖子，三天內多來一個客戶，算我輸。”王磊盯著他看了幾秒。“行。”“還有，”林越還補充了句，“帖子發出去之後，看看來了多少人，你彆主動漲價。穩住。”“這還用你說——”“你上次是不是看人多就漲了二十？”王磊閉嘴了。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