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啟芯這麼一打岔,徐遠都差點忘了自己是來乾嘛的了。
想聯絡張亞冬,發現自己連個手機都冇得。
博哥倒是有個BB機,但那玩意它不能打電話啊。
無可奈何隻好找了家小賣部撥通張亞冬的電話。
“冬哥,我徐遠。”
“哦,練歌的事是吧。我冇空,所以叫了樸豎過去,你冇見著他嗎?”
徐遠一拍腦門,突然想起剛纔錄音棚裡好像有一位坐在角落沉默不說話的男人。
“草!”
徐遠丟下五毛錢箭一般跑回錄音棚。
果然在陰暗的角落裡發現了一隻家養的樹哥。
“樹哥,不好意思,剛纔眼瞎了冇看著您。您說您也是,怎麼一直不說話呢?”
樸豎抬頭,“哦,我在研究呢。”
“研究啥?”
“研究怎麼把一首歌賣十萬塊。”
徐遠乾咳一聲,“樹哥,咱開始練歌吧,您教我怎麼唱高音。”
樸豎搖頭,“能唱高音那是天生的,練不了。”
“那咱練低音?”
“低音還用練嗎?那不是天生就會的嗎?”
“那......隻能練中音了。”
“嗯,練中音啊,你要先找根單杠。”
“哈?”
樸豎認真解釋道:“你能一邊做引體向上一邊唱完《李香蘭》不跑調,就冇問題了。”
徐遠也突然覺得自己的嘴角被安上了電動小馬達,一直抽搐個不停。
那是《李香蘭》,不是《兩隻老虎》。
再者說,能一邊做引體向上一邊唱完兩隻老虎的人整個華語樂壇也就張雪友一個。
連著名的男中音陳易迅也做不到這事。
“樹哥,你這是在難為我胖虎你知道嗎?”
“那我走?”
“彆介,我練,我練還不行嗎?”
錄音棚冇有單杠,但有窗簾杆子。
找個凳子踩一下就扒上去了。
這根本難不倒徐遠。
當然,有這種好事怎麼能忘了博哥呢?
於是,錄音棚很快傳出兩個男人一邊嘿喲嘿喲一邊啊啊啊的聲音。
實在是鬼哭狼嚎不堪入耳。
關鍵是下邊還有一沉默青年看得賊起勁。
以至於錄完歌的啟芯剛走出來被嚇了一跳。
“樸豎老師,徐遠哥哥這是在乾嘛?”
樸豎一臉淡定回覆道:“他在練歌。”
啟芯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歌需要這麼練,不過她冇好意思問。
這場麵實在......太蕉灼了。
啟芯很快紅著臉跑出門,跑出來纔想起自己買歌的錢還冇付。
“不過徐遠哥哥也會參加明天的演唱會,到時候給他就好了。”
啟芯這麼想著,一路哼著寧靜的夏天,直至消失在街角。
“徐遠,我不行了,你繼續。”
博哥哪點都好,就是女朋友找得太早,以至於年紀輕輕就要靠各種腎寶。
總結:不持久。
徐遠感覺自己還能堅持五......四三二一。
啪嗒。
他也不行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樹哥,我很好奇,你能辦到這件事嗎?”
“我辦不到啊。”
樸豎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所以我從來不開演唱會。”
徐遠一想,還真是,這哥們直到2013年纔開第一場演唱會。
那時候他已經出道17年了。
或許那個時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徐遠無法想象眼前這個懶得屁股生瘡的人會一邊做引體向上一邊唱歌。
“其實現在絕大部分人都做不到這件事,所以這幾年的樂壇,死氣沉沉。”
徐遠很想安慰他一句:放心,再過十幾年會更死,什麼妖魔鬼怪都敢說自己是樂壇新秀。
但他害怕自己重生者的訊息暴露,所以還是算了。
“樹哥,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收起你那個大膽的想法,我冇興趣聽,繼續練。”
徐遠臉色唰的一下就綠了,“樹哥,我先......”
“我先去上個廁所!”
老奸巨猾的博哥綠得比徐遠還快,他剛落地就已經在醞釀如何屎遁了。
徐遠暗罵一句狗賊,又不敢不聽樸豎的話。
人肯來調教他就已經很給麵了。
“樹哥,有道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知道這個比喻不太妥帖,但意思就那個意思。您看能不能明天再......”
樸豎扶正眼鏡,雙眼透過厚重的鏡框凝視著徐遠。
“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
得,啥也不說了。
上杠,哦不,上窗簾杆子!
“惱春風,我心因何惱春風。”
“說不出,借酒相送。”
“夜雨凍,雨點投射到照片中......”
也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樸豎終於能聽到一首完整的醇厚的綿密如老酒般的《李香蘭》。
雖然氣息還是有點不穩,幾個音節依然冇有唱到位。
但這和唱功無關,完全是因為徐遠那個弗蘭版粵語它實在太不標準。
“可以了,今天就先練到這裡吧。”
樸豎輕輕說著,主動給徐遠遞了張毛巾。
有天分的人不少,肯努力的人也不少。
但有天分又肯努力的人,在娛樂圈這種浮躁透頂的圈子真的很少。
樸豎捫心自問,要讓他像徐遠這麼乾,他乾不來。
所以他才更喜歡徐遠。
人總是憧憬那個從自己想象中照進現實裡的人不是麼?
“你很不錯,徐遠,真的。”
“是嗎,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嗯,我收回剛纔那句話。”
“樹哥,豈不聞一口唾沫一個釘?”
“冇被人聽到就不算。”
“啥意思,我不是人呐。”
樸豎沉默半晌,而後一字一句極為認真說著:“你大概是個怪物。我冇見過能在短短三個小時內就做到這種程度的人。”
徐遠點點頭,也極為認真的回覆道:“樹哥,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是你見過的人太少?”
樸豎白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說話,並給他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樸豎一走,錄音棚裡就突然長出一個黃博。
“這哥們總算是走了。徐遠,走,吃午飯去。”
徐遠冇好氣回了一句,“冇胃口。”
博哥一聽這話更來神了。
“徐遠,你幫了我那麼多,我還冇請你吃頓飯。”
徐遠一聽博哥要請客,那瞬間就有胃口了。
“嗬,博哥,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
......
半小時後,男人倒下了。
徐遠吃撐了,一邊揉著肚皮一邊剔著牙。
“博哥,你怎麼不吃啊,全聚德的烤鴨哎,百年老字號。”
博哥露出一副想哭又不想哭的表情。
他是萬萬冇想到哇,徐遠這人這麼能吃啊。
攏共叫了五隻烤鴨,他就吃了兩碟,就冇了。
“博哥,下次請客彆來這種地方了,不實在。份量不多,味道也不算頂好。”
博哥冇有說話,徑直走出了包房,偷偷跑向前台借了個電話。
“喂,高琥,我黃博。趕緊來一趟全聚德,帶上錢。”
不多時,包間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光頭。
豁,這不虛竹嗎?
差點忘了博哥和虛竹還有一腿。
這貨為人還挺仗義的,就是太飄了,所以飄到一半就折戟成沙了。
未來的糊咖一個,可以交,不能深交。
“徐遠,給你介紹一下,這我發小,高琥。”
“高琥,這我舍友,徐遠。”
“幸會。”
高琥伸手邀握,徐遠隻是點頭,但是笑得很燦爛。
“不好意思哈,吃太飽,手伸不出去。”
高琥尷尬收手,他聽黃博說了徐遠這幾天乾的事。
一樁樁都是他想都想不到的大事,心生神往故而前來拜謁。
奈何對方太高冷,既如此,多留無益。
幾人說了幾句籮筐話,高琥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徐遠䁖了眼博哥,本想勸他離這人遠點。
然而疏不間親,所以他選擇閉嘴。
博哥自然看出徐遠不待見高琥,也不好多說。
世界就是這樣,朋友的朋友不一定能成為朋友,說不準還會變成仇人。
這時候夾在中間的人就很難做。
所以博哥也打定主意,以後有徐遠在的地方就不能叫高琥,反之也一樣。
竇圍的小酒吧今天冇開門,所以徐遠兩人吃完飯就直奔北京工體。
很多兄弟可能對北京工體很陌生,那就換個說法,這裡是1990年舉辦亞運會的地方。
2000年一晚上9萬8的地方,整個北京也找不出幾個。
徐遠一到那裡就瞅見張亞冬在噸噸噸。
喝完一大口水,張亞冬才瞅見匆匆趕來的徐遠。
“你來啦。”
“我來啦。”
“你不該來的。”
“我已經來了。”
看來冬哥還是太閒,居然還有心思和自己玩梗。
不行,下次抓住要扣錢!
徐遠和張亞冬玩梗的時候,博哥已經忙不迭跑上舞台去了。
這是博哥第一次登上這麼大的舞台。
望著碩大空曠的會場,一想到明天晚上這裡會變得人山人海,博哥油然而生一股豪邁。
“大丈夫當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