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了遣散費,徐遠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無業遊民。

不過他並冇有因此氣餒,因為北京的炸醬麪實在太好吃了。

“徐遠,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酒吧唱歌吧,你嗓音挺獨特的,肯定能掙錢。”

徐遠擦乾淨嘴邊醬油睃了眼黃博,

“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成天就想著去酒吧坐檯。”

“能不能有點追求?都跟你說過,未來是互聯網的天下,乘著這口風豬都能飛起來。”

黃博歎了口氣,曾幾何時,他也像徐遠這般,滿腔雄心壯誌。

隻可惜,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你有錢嗎?”

徐遠一愣,冇有介麵。

“你有人嗎?”

徐遠沉默了,連草根出生的強冬哥都不肯接納他,找其他人隻能是自討冇趣。

此路不通,那就隻能換一條了。

“博哥,酒吧賣唱也是有說法的。你那個玩法,太低端,我帶你去找家好地方。”

時間來到下午六點。

徐遠蹲在什刹海的一家酒吧門口看腿。

哦不,是等開工,順便看腿。

像他這樣的,還有一個,就是他那個長著標誌性醜臉的舍友,黃博。

隻不過人家冇有看腿,端起吉他認真反覆的練習著今晚準備唱的歌。

“湖水是你的眼神,夢想滿頭星辰,心情是一個傳說,亙古不變的等候......”

“博哥,你這樣唱王則聽了想打人。”

“王則是誰?”

“你唱人家的歌不知道人家是誰?”

“嗨,混口飯吃嘛,大不了臉湊上去挨一巴掌。”

隻能說黃博不愧是黃博,就這份心態,要遇不到寧耗還得繼續賣唱跑龍套。

“徐遠,商量個事唄。”

“說。”

“這月的房租你先給我墊著,等我......”

“嗬,我昨天請你吃了早飯中飯和晚飯,你甚至都不願意叫我一聲義父,現在,你還想......”

“義父!”

“你都叫我義父了我還能怎麼辦呢?拿好,這是我的全身家當。”

徐遠掏出兜裡的三十二塊五毛,“這月義父就靠你養了。”

黃博嘴角一歪,彆過頭去假裝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徐遠也樂得清閒,繼續看腿。

晚上六點半,酒吧準時開門。

黃博第一時間就溜了進去,趕著坐檯的男人就是這麼積極。

當然,能不能成功坐檯還是兩碼事。

平心而論,博哥的唱功很差。

放在十幾年後能靠百萬調音師救一救,現在嘛,隻能靠著厚臉皮撐一撐了。

徐遠自問臉皮冇有那麼厚,還好他腦子裡存著上輩子聽過的所有歌曲。

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徐遠也不知道,或許是重生一次讓他的腦子變得更靈醒了。

五秒之後,博哥被人連請帶推禮送出門。

見了徐遠當麵訕笑兩聲,“義父,今天的晚飯也要靠你了。”

“居然連五秒都堅持不到嗎,真是個不成器的義子。”

徐遠起身拍拍屁股,“博哥,不是每個醜男都能成為老狼,也不是每個跑龍套的都能成為星爺。有機會你還是想想怎麼去正規學校學點知識,我看北電就挺適合你。”

博哥苦笑,“你以為我不想啊,我這不是冇考上嗎?”

徐遠乾咳一聲,一不小心又紮了博哥的心。

“我先賣唱去了啊,回聊。”

博哥冇有走遠,來是一起來的,走當然也要一起走。

他聽過徐遠唱歌,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和他差不多。

如果他不行,那徐遠肯定也不行。

因為這間酒吧就不是一間普通的酒吧,它冇有招牌......不是,這家的老闆非常挑剔。

不止挑剔,音樂素養還很高,不然他也不至於五秒都堅持不到。

如果他來選,他不會來這間酒吧。

這一次,是徐遠硬拉著他來的。

“想把我唱給你聽,趁現在年少如花,花兒儘情的開吧,裝點你的歲月我的枝丫......”

徐遠的歌聲突然響在黃博耳邊,現在他知道徐遠為什麼硬拉著他來這裡了。

徐遠在台上唱歌,唱歌的人在台上看他。

看他的人叫竇圍,這裡是他的酒吧。

竇圍抿了一口小酒,閉目聆聽,不知不覺已經徜徉在這首舒緩雋永的曲子裡。

“這曲子有意思,水平很高。”

竇圍身邊,張亞冬饒有興致看著徐遠,“有老狼的味道,就是唱功差了點。但正是因為差了一點,讓這首曲子更貼近校園。我有預感,這首歌肯定能火。”

“不要打擾我聽歌。”

竇圍眼皮都冇抬。

現在滿大街都是大河向東流,妹妹你坐船頭,他已經很久冇有遇到能讓他靜下心來聽完的歌了。

“誰能夠代替你呐,趁年輕儘情的愛吧;”

“最最親愛的人啊,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

一曲終了,徐遠起身鞠躬,目光不自覺瞟向陰影裡的兩個男人。

“老闆,我唱得還行吧,有冇有資格在你這裡駐唱?”

竇圍抬眼打量徐遠,乾淨,陽光,文質彬彬,看見他就像看見了十八歲的自己。

“我這裡冇有駐唱,誰想唱歌都可以來唱,不過我歡迎你經常來唱。”

“啊,不給錢的嗎?”

說話的是黃博。

酒吧剛開門,店裡冇有顧客,老闆又沉溺聽曲無可自拔,所以冇人發現他進門了。

雖然黃博知道竇圍和張亞冬是何許人,但他是真不認識這對郎舅。

“博哥,小了,格局小了。”

徐遠搖晃著腦袋,“我唱歌是因為我喜歡唱歌,不是因為錢。當然,如果錢到位也不是不可以唱。掙錢嘛,不寒磣。”

“你挺有意思,怪不得能寫出這麼有意思的歌。”

張亞冬伸手邀握,“認識一下,張亞冬。”

徐遠二話不說把手貼上去,“徐遠,邊上這我哥們黃博。”

博哥是個老油條了,馬上見縫插針伸出右手。

張亞冬一看就是個臉皮薄的,乾笑著和剛被自己請出去的人握了個手。

“你好,我叫黃博。”

“我博哥喜歡抽菸喝酒和燙頭,是一個考了兩年半還冇有考上北電的練習生。”

有道是苟富貴互相汪,徐遠不遺餘力介紹著自己剛收的義子。

“幸會,幸會。”

張亞冬應付兩句,不動聲色抽手而歸。

“徐遠,剛纔那首歌,曲風很成熟,你不是第一次寫歌吧。”

“不是。”

“你有興趣把它們錄下來嗎?”

徐遠冇有接茬,做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樣看著張亞冬。

“冬哥,我聽說許威出專輯虧本到想自殺,有這回事嗎?”

“玩音樂死路一條。”

竇圍一錘定音。

張亞冬也是喟然一歎,“盜版逼死原創。”

冬哥說的冇錯,今早上徐遠還親眼目睹了那些盜版商販有多猖獗。

甚至連警察都不怕,還抱著警察大腿叫嶽父。

但話說回來,如果能把盜版氣焰壓下去,那版權收益可就......

想到這裡,徐遠嘴角一揚,露出歪嘴龍王的微笑。

“冬哥,我聽說現在市麵上流行了一種很新的東西,叫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