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淩晨，樓頂天台。

林默盤腿坐在水泥台上，雙目微閉，呼吸悠長。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掠過他的臉頰，他卻渾然不覺，所有的意識都沉浸在體內的能量運轉中。

今晚的修煉與往常不同。從晚飯後開始，他就感覺到丹田處隱隱發熱，那股暖流比平時活躍得多，像是一條迫不及待要衝出河床的溪水。混沌告訴他，這是突破的前兆。

“集中精神，”混沌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少了幾分平時的傲嬌，多了幾分鄭重，“你現在距離2級隻差臨門一腳。記住，突破時能量會劇烈波動，你可能會感覺到疼痛或者眩暈，都是正常的。彆慌，穩住心神。”

林默深吸一口氣，按照功法引導能量沿著經脈運行。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脊椎上行，經過後頸的“靈魂印記”時，那裡猛地一燙，像是被烙鐵灼了一下。他咬緊牙關，繼續引導能量上行。

頭頂百會穴傳來一陣刺痛，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能量越過頭頂，開始沿前胸下行，所過之處，每一寸經脈都在微微震顫。

一週天。

兩週天。

三週天。

當第三週天完成，能量回到丹田的瞬間，林默突然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風聲消失了，遠處工地的嘈雜聲消失了，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消失了。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丹田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捲全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肌肉纖維在震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皮膚表麵湧出一層黑色的黏液，帶著淡淡的腥臭味——那是體內的雜質被排了出來。

“恭喜，”混沌的聲音帶著少有的溫和，“成功突破到2級初期。現在感受一下，身體有什麼變化？”

林默睜開眼，發現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了。儘管是深夜，天台上光線昏暗，但他能看清五十米外對麵樓頂晾衣繩上掛著的每一件衣服的顏色。他甚至能聽見樓下302房間裡王胖子的呼嚕聲，以及隔壁樓一對夫妻的竊竊私語。

“初級感知”的範圍和精度都大幅提升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身體輕得彷彿能飛起來。他試著跳了一下——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竄起兩米多高。

“臥槽！”他連忙穩住身形，落回地麵。

“力量強化也升級了，”混沌說，“現在你至少能舉起兩百斤的重物。不過這都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你覺醒了新能力——初級隱身。”

林默心跳加速：“怎麼用？”

“集中精神，想象自己要消失。就像你用物質牽引那樣，用意念調動能量覆蓋全身。”

林默閉上眼睛，按照混沌的指導，引導體內的能量向體表彙聚。他想象自己變成透明，融入周圍的空氣中。

幾秒後，他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消失了。

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什麼都看不見，但能清晰地感覺到手的存在。他看向旁邊的水泥台，檯麵上映出一個淡淡的人形輪廓，像是用鉛筆輕輕勾勒的草圖。

“不完全隱身？”他問。

“初級隱身就是這樣，”混沌解釋，“靜止不動時能完全隱形，但移動起來會留下淡淡的輪廓，就像水中的倒影。持續時間取決於你的能量儲備，以你現在的等級，最多能維持十分鐘。時間一到，能量耗儘，你就會顯形。”

林默深吸一口氣，解除了隱身狀態。他的身形慢慢從空氣中浮現，先是淡淡的輪廓，然後越來越清晰，最後完全顯現。

“十分鐘也夠了，”他咧嘴笑道，“關鍵時刻能救命。”

他看了看手機，已經淩晨四點了。再不回去睡覺，天亮後王胖子該起疑了。他收拾了一下，正準備下樓，突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上樓。

林默心裡一緊，迅速躲到天台的水箱後麵。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鐵門外。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就這兒吧，冇人。”

另一個聲音說：“你確定？這破地方能有人？”

“廢話，我踩過點了，這個點兒樓頂上鬼都冇有。”

鐵門被推開，兩個黑影走進天台。林默透過水箱縫隙看過去，是兩個年輕男人，一個穿著黑色衛衣，一個戴著棒球帽，手裡拎著個帆布包。

“東西呢？”戴棒球帽的問。

黑衛衣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裡麵是一尊巴掌大小的玉佛。即使在昏暗的月光下，也能看出玉質溫潤，雕工精細。

“貨不錯，”黑衛衣得意地說，“從老陳那店裡順出來的，標價八萬八。那老頭下午去進貨，店裡就一個學徒看著，我順手就……”

“行了行了，”棒球帽打斷他，“彆說那麼多，趕緊拍照，發給出貨的。”

林默心裡一驚。老陳？該不會是王胖子那個表叔吧？他凝神細看那尊玉佛，同時用感知感應——果然，玉佛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是真貨。

這兩個是小偷。

黑衛衣掏出手機準備拍照，突然一陣風吹過，天台上的一個空塑料瓶被吹得滾了幾圈。兩人同時回頭，警惕地環顧四周。

“什麼聲音？”棒球帽問。

“風吧，”黑衛衣鬆了口氣，“彆一驚一乍的，趕緊乾活。”

林默躲在暗處，心裡快速盤算。管還是不管？管的話，他現在是2級初期，對付兩個小毛賊應該冇問題，但萬一暴露了能力……不管的話，那尊玉佛是表叔的，王胖子知道了肯定會難過。

“廢物宿主，想什麼呢？”混沌的聲音響起，“你現在有隱身能力，還怕什麼？上去嚇唬嚇唬他們，把玉佛搶回來不就完了？”

林默眼睛一亮。對啊，隱身！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能量覆蓋全身，身形慢慢消失。然後他躡手躡腳地從水箱後麵走出來，朝兩人靠近。

黑衛衣正舉著手機拍照，突然感覺後頸一涼，像是有什麼東西拂過。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怎麼了？”棒球帽問。

“冇、冇什麼，”黑衛衣嚥了口唾沫，“可能是錯覺。”

話音剛落，他手裡的玉佛突然自己飛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

兩人瞪大眼睛，看著那尊玉佛慢慢升高，然後飄向天台邊緣。

“鬼……鬼啊！”黑衛衣慘叫一聲，轉身就跑。

棒球帽也嚇得不輕，連滾帶爬地跟著跑出去，鐵門“哐”的一聲關上，腳步聲迅速遠去。

林默顯出身形，手裡捧著那尊玉佛，忍不住笑出聲。他剛纔用“物質牽引”把玉佛拿過來，那兩個小偷估計嚇出心理陰影了。

“乾得漂亮，”混沌難得誇了一句，“不過彆得意，這隻是小場麵。”

林默把玉佛收好，下樓回到302。屋裡王胖子還在呼呼大睡，李響和張猛的床鋪空著——他倆昨晚就冇回來，估計是去網吧通宵了。

林默躺回上鋪，掏出玉佛仔細端詳。這尊玉佛巴掌大小，雕的是彌勒佛，笑容可掬，肚皮圓滾滾。玉質溫潤細膩，在手機燈光下透著淡淡的綠意。

“蟲皇大人，這玉佛值多少錢？”

“按今天那個姓劉的說法，至少八萬吧，”混沌說，“不過你打算怎麼處理？還給那個表叔？”

林默想了想，點點頭：“得還。雖然那老頭摳門，但這是贓物，留著燙手。而且他是胖子的表叔，就當給胖子積德了。”

他把玉佛收好，閉上眼睛睡覺。明天還有事要做——還玉佛，修煉，還有陳建國說的那批緬甸原石，估計也快到了。

第二天一早，林默醒來時，王胖子正在陽台上煮泡麪。看見林默起床，他招呼道：“默子，吃麪不？”

林默搖搖頭，從上鋪爬下來，掏出那尊玉佛放在桌上。

王胖子端著鍋進來，看見玉佛，愣了一下：“這什麼？你買的？”

“你表叔店裡丟的東西，”林默說，“昨天被人偷了，我碰巧撿到。”

王胖子瞪大眼睛：“臥槽！你怎麼撿到的？”

林默早就想好了說辭：“昨晚我去天台透氣，看見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對著地上的玉佛要拍照。他們看見我就跑了，玉佛也冇來得及拿。估計是小偷，做賊心虛吧。我之前在你表叔店裡看見過，就帶回來了。”

王胖子將信將疑，但也冇多問，連忙給表叔打電話。電話那頭傳來表叔焦急的聲音：“胖子，什麼事？我這正忙著呢，店裡昨晚遭賊了……”

“表叔，您彆急，”王胖子說，“玉佛找到了，在我朋友手裡。”

半個小時後，林默和王胖子站在“玉緣閣”門口。表叔迎出來，看見林默手裡的玉佛，激動得手都在抖：“這……這是我店裡丟的那尊！小夥子，你在哪兒找到的？”

林默把昨晚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表叔聽完，握著林默的手一個勁兒道謝：“謝謝！謝謝！這可是我店裡最值錢的貨，丟了就得賠八萬八！小夥子，你真是我的貴人！”

他從櫃檯裡拿出一遝現金，數了數，遞給林默：“這是一萬塊，算是謝禮。你彆嫌少，我這小店也賺不了多少。”

林默連忙推辭：“表叔，不用，我就是碰巧撿到，哪能要您的錢。”

“拿著拿著！”表叔硬塞給他，“你不拿我這心裡過意不去。以後常來店裡玩，看上什麼跟我說，給你打折。”

林默推辭不過，隻好收下。離開古玩城後，王胖子拍著他的肩膀說：“默子，你最近運氣爆棚啊！昨天一百萬，今天一萬，你這是要發啊！”

林默笑了笑，冇說話。他心裡清楚，這不是運氣，是能力帶來的機會。

下午，林默正在宿舍修煉，手機響了。是周秘書打來的。

“林先生，陳老讓我通知您，緬甸那批原石明天下午到貨。如果您方便的話，明天下午三點，我派車去接您。”

林默答應下來。掛斷電話後，他有些緊張地問混沌：“蟲皇大人，明天要是看走眼了怎麼辦？”

“廢話，有本皇在，能看走眼？”混沌不屑道，“不過你自己也得長點本事。從現在開始，我教你更高級的感知技巧——不隻是感應能量強弱，還要能分辨能量的屬性。翡翠也分很多種，冰種、玻璃種、糯種，每種的能量波動都不一樣。”

接下來的一天，林默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跟著混沌學習分辨不同玉石的能狼波動。他發現，冰種的能量波動最純淨，像清泉一樣；玻璃種更加深邃，如同深潭；糯種則相對渾濁，像是摻雜了泥沙的河水。

第二天下午三點，林默準時坐上黑色奔馳，來到陳建國的彆墅。客廳裡除了陳建國和劉明遠，還有幾個陌生麵孔——都是玉石行業的大佬，聽說陳建國請來了一個“眼光獨到”的年輕人，特意來看熱鬨。

“林小兄弟，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陳建國拉著他的手，“這位是雲南來的王老闆，做玉石生意三十年了。這位是廣東的李總，珠寶連鎖店的老闆。這位是……”

林默一一點頭致意，心裡卻有些忐忑。這些可都是行業大佬，自己一個毛頭小子，萬一出醜就完了。

“廢物宿主，彆慫，”混沌在腦海裡說，“他們再牛，也冇有你的本事。該緊張的是他們。”

林默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原石被搬進客廳，一共二十多塊，大小不一，最小的像拳頭，最大的足有磨盤大。林默一塊一塊地看，每塊都用感知仔細感應。

第一塊，能量微弱，廢料。

第二塊，能量中等，但波動雜亂，應該是糯種，價值一般。

第三塊，能量強，純淨，冰種！

林默指出來，讓人在旁邊記下。

第四塊，能量強，但波動不穩定，可能是裂多。

……

一個多小時後，二十多塊原石全部看完。林默一共挑出七塊能量強的，其中三塊能量極其純淨，應該是玻璃種級彆。

劉明遠湊過來，看著記錄本上的標註，半信半疑：“小兄弟，你這速度也太快了，比儀器還快。確定冇看走眼？”

林默憨厚地笑笑：“劉總，要不先切一塊試試？”

陳建國拍板：“切！就從第一塊開始。”

切割機架起來，第一塊原石被固定好。刀片轉動，刺耳的噪音響起。

第一刀，灰白。

第二刀，一抹綠色露出來。

第三刀，完整的翡翠呈現在眾人麵前——冰種飄花，品質上乘。

劉明遠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林默的眼神徹底變了。他在這行摸爬滾打三十年，還從來冇見過眼光這麼準的年輕人。

第二塊，第三塊，依次切開。一塊冰種，一塊玻璃種，價值都在百萬以上。

客廳裡炸開了鍋。那些大佬們圍住林默，七嘴八舌地問：

“小兄弟，你怎麼看出來的？”

“有冇有什麼訣竅？”

“能不能幫我看看我那塊？”

林默被問得頭大，陳建國站出來解圍：“各位，林小兄弟是我請來的貴客，不是公開鑒寶的。今天先到這兒，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大佬們悻悻散去，但都留了名片，說以後常聯絡。林默看著手裡一遝名片，哭笑不得。

等人都走後，陳建國把他叫進書房，鄭重地說：“林小兄弟，今天你幫我省了至少五百萬。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林默連忙擺手：“陳老彆這麼說，您已經給過報酬了。”

“那不一樣，”陳建國搖搖頭，“那點錢買不來你的本事。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隻要我能幫的，一定幫。”

林默心裡一暖，點點頭：“謝謝陳老。”

從彆墅出來，天色已晚。林默坐車回城中村，路上混沌突然說：“廢物宿主，你今天風頭出大了。那些人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你搶回家。”

林默苦笑：“我也冇想到會這樣。以後得低調點，不然麻煩就大了。”

“知道就好，”混沌說，“不過今天收穫不小，你不僅賺了錢，還攢了一波人脈。等以後升到更高級彆，這些人都會是你的資源。”

林默點點頭，看向窗外。城市的燈火飛速掠過，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還在工地上搬磚，為幾百塊房租發愁，現在卻已經手握百萬，結識了頂級富豪。人生，真是奇妙。

回到宿舍，王胖子正坐在床上發呆，看見他回來，一把拉住他：“默子，你火了！”

林默一愣：“什麼火了？”

王胖子把手機遞給他，螢幕上是一個短視頻平台，標題寫著：“神秘年輕人一眼看穿翡翠原石，千萬富豪當場跪求合作！”

視頻裡正是今天下午在陳建國彆墅的場景，不知道誰偷拍的。林默的臉雖然打了馬賽克，但王胖子還是一眼就給認了出來。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

“這人有特異功能吧？”

“求聯絡方式！我也想看石頭！”

“肯定是托，演戲的！”

林默臉色一白，冇想到事情會傳出去。他連忙問混沌：“怎麼辦？”

“慌什麼，”混沌說，“這種視頻每天都有，過幾天就冇人記得了。再說你打了馬賽克，誰知道是你？”

林默稍微安心了點，但還是覺得不太對勁。他叮囑王胖子：“胖子，彆跟任何人說是我。”

王胖子連連點頭：“放心，我嘴嚴得很。”

晚上，林默躺在上鋪，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的事給他提了個醒——能力暴露的風險隨時存在，必須更加小心。

“蟲皇大人，升到3級需要多久？”

“看你怎麼練，”混沌說，“如果每天堅持修煉，再有幾個月吧。3級能覺醒新的能力，到時候你就更安全了。”

林默點點頭，下定決心以後每天加倍修煉。窗外月光如水，灑在他堅定的臉上。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但他會一直走下去。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