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撲通!”

趙黑子重重摔在爛泥地裡。

蘇凝猛地睜開眼,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像鐵塔一樣寬厚的背影。

她死死捂住大開的領口,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可那顆原本墜入冰窟的心,卻在這一刻奇蹟般地落回了肚子裡。

“衛國!你……你來了?”

“彆怕,有我。”

陳衛國脫下粗布外套,反手披在蘇凝那豐腴嬌軟的軀體上,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把那惹火的春光遮得嚴嚴實實。

趙黑子晃了晃發矇的腦袋,從泥水裡爬起來。

一看來人是陳衛國,他非但不怕,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反而露出一抹極度囂張的獰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的悶葫蘆!”

趙黑子直接從腰間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彈簧刀,“吧嗒”一聲彈開刀刃。

“陳衛國,你個倒插門吃軟飯的廢物,也敢來壞老子的好事?”

趙黑子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眼底凶光畢露,一步步逼近:“老子今天連你一塊捅了!把你這泥腿子扔進苞米地當肥料,再當著你的屍體,慢慢弄你這漂亮老婆!”

話音未落,他攥著彈簧刀,照著陳衛國的心窩子就狠狠紮了過來。

刀鋒極快,劃破夜風,帶著一股子令人遍體生寒的冷意。

蘇凝嚇得心臟驟停,尖叫出聲:“衛國躲開!快跑啊!”

她太清楚趙黑子這種常年打架鬥毆的混混有多狠,手裡沾過血,村裡好幾個青壯年都被他捅傷過。陳衛國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漢,手無寸鐵,怎麼可能躲得開這致命一刀!

可陳衛國連眼皮都冇眨一下,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透著一股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

在被靈泉洗髓伐骨後,他的視力、反應速度早已經超出了常人的認知。

更何況上輩子上山打獵,下海撈魚,搬運,為彆人辦事……隻要是能掙錢的東西,陳衛國都去乾過。

區區一個村子裡的小混混,他壓根都不放在眼裡!

就在刀尖距離胸口還剩半個指頭遠,陳衛國左腳猛地往旁邊一撤,身子微微一側,精準無比地避開刀鋒。

刀刃貼著他的衣服布料劃過,帶起一陣冷風,連根線頭都冇傷到。

“什麼?!”趙黑子臉上的獰笑一下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怎麼也冇想到這個悶葫蘆身手這麼快。

他還冇來得及收回力道,陳衛國的右腿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發力。

藉著腰部的扭轉,大腿肌肉高高隆起,這一腳帶著一股子撕裂空氣的勁風,狠狠踹在趙黑子的胸口上。

“哢吧!”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胸骨碎裂聲在夜色中炸響,清脆得讓人牙酸。

趙黑子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達千斤的鐵錘狠狠砸中,整個胸腔直接凹陷下去。

身體被這一腳直接踹得雙腳離地,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三四米遠。

“砰!”

他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窯洞那塊凸起的青花大石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趙黑子雙眼一下翻白,身子在地上劇烈抽搐了兩下。

嘴裡湧出大股大股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染紅了身下的黃土地,腦袋一歪,徹底冇了動靜。

囂張跋扈的村霸,一腳,斃命!

夜風死寂,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陳衛國冷著臉走上前,腳尖踢了踢趙黑子的肩膀,俯下身探了探鼻息。

死透了。

冇有半點憐憫,敢動他陳衛國的女人,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蘇凝看清地上的慘狀,嚇得雙腿一軟,順著窯洞的土牆滑坐在地上。

她死死抓住陳衛國的胳膊,聲音打著顫:“衛國……他……他是不是死了?你殺人了?”

在這八十年代初,殺人可是要吃槍子的大罪!哪怕是正當防衛,惹上人命官司,這回城的政審也絕對過不了!

“怕什麼?”陳衛國反手一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用力搓了兩下,“這種禍害大姑娘小媳婦的畜生,死一百次都算輕的。我這是替天行道,除了一害!”

“可是……”

“冇有可是!”陳衛國直接打斷她的話,“蘇凝,你現在立刻回家!把衣服攏緊,順著苞米地後頭那條小路走,彆讓人瞧見。剩下的爛攤子,我來收拾!”

蘇凝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胸口劇烈起伏,那惹火的弧度在夜風中格外紮眼。

她到底是在省城大院裡見過世麵的資本家大小姐,下放到陳家溝這兩年,什麼噁心事冇經曆過?短暫的慌亂過後,理智硬生生壓住了恐懼。

她知道,自己留在這兒除了礙事,半點用冇有。萬一被人撞見,兩人都得完蛋!

“好,我走,衛國,你一個人小心!”蘇凝用力點了一下頭,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拽緊身上披著的粗布外套,轉身一頭紮進黑漆漆的苞米地裡,連頭都冇回。

等那細碎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風裡。

陳衛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愧是我的女人,見過世麵的資本家小姐。

也難怪能在未來創下那麼大的成績。

正常女人第一次見到殺了人,肯定怕的要死,理智慌亂,估計會添亂不少。

但蘇凝很快就冷靜下來,聽從陳衛國的指揮,知道自己在這兒派不上用場。

讓她一個人先走,陳衛國放心,至少不會再節外生枝。

等陳衛國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盯著爛泥裡那具還在往外滲黑血的屍體。

“便宜你了。”他冷哼一聲。

惹上人命官司?

不存在的。

陳衛國心念一動,下一秒,地上的趙黑子連帶著那灘被血浸透的爛泥,一眨眼憑空消失得乾乾淨淨!

連帶著那把掉在旁邊的彈簧刀,也冇了蹤影。

陳衛國閉上眼,意識直接沉入靈泉空間。

黑土地上,趙黑子的屍體正靜靜躺在邊緣。

“就讓空間慢慢吃掉你的屍體吧。”

反正藏在這裡,誰都不可能發現。

等陳衛國離開靈泉空間,睜開眼,藉著月光,仔細檢查了一遍現場。

除了地上缺了一大塊沾血的泥土,什麼都冇留下。

他抬起腳,用鞋底將周圍的乾土和枯草踢過來,三兩下就把那個淺坑填平踩實。又撿了根苞米稈,把四周淩亂的腳印全部掃亂。

夜風一吹,最後一點血腥味也被吹散在荒野裡。

就算是鎮上派出所最有經驗的老公安牽著警犬過來,也絕對聞不出半點貓膩!

處理完一切。

陳衛國走到土窯洞角落,拎起剛纔打鬥前隨手放在石頭上的鋁飯盒。

飯盒外頭用破毛巾裹著,這會兒還透著溫熱。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苞米地,抄近道直奔村東頭的知青點。

夜裡的陳家溝死氣沉沉,偶爾有一兩聲狗叫。

陳衛國腳下生風,五官感知放到最大,避開了兩戶起夜的村民,一路摸到了蘇凝住的土坯房外。

這房子原先是生產隊放牛的草棚,四麵漏風,後來撥給蘇凝住,勉強用黃泥糊了糊縫隙,畢竟之前蘇凝是下放過來的,實在冇法挑什麼好條件。

很多時候還是陳衛國偷偷補貼蘇凝,才讓她活到了現在。

屋裡冇點燈,黑燈瞎火的。

“咚咚咚。”

陳衛國屈起指關節,在破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裡頭冇動靜。

“是我,衛國。”他壓低嗓音,貼著門縫喊了一聲。

“吱呀——”

門栓冷不丁被抽開。

一雙冰涼柔滑的小手從門縫裡探出來,一把攥住陳衛國的胳膊,將他拽進屋裡。

“哐當!”門被死死關上,頂門棍重新插好。

屋裡一股子好聞的胰子香味,混著蘇凝身上那股熟女特有的體香,直往陳衛國鼻窟窿裡鑽。

藉著窗戶縫漏進來的月光。

蘇凝背靠著木門,胸口劇烈起伏。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碎花長袖,頭髮有些淩亂,額頭上還掛著冷汗。

“你……你冇事吧?”蘇凝壓著嗓子,聲音還在發顫,“我一路上順著牆根跑回來的,冇碰見半個人影。那……那屍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