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慧蘭點點頭，轉頭看向蘇凝：“凝凝，我先去趟市醫院，看看咱爸。聽說他在大西北遭了大罪，骨頭都凍壞了，我這心裡實在揪得慌。”

“二姑，您先彆急。”

蘇凝趕緊拉住蘇慧蘭的胳膊，嘴角抿起一抹笑意。

“我跟衛國剛從醫院回來，小浩在那邊守著呢。爺爺喝了衛國燉的野雞湯，氣色都好多了，連連誇衛國手藝好，這會兒估計正睡得香呢。”

“野雞湯？”蘇慧蘭愣了一下。

“可不是嘛！”張秀一提起這個，眼睛都亮了。

“慧蘭，你是不在這兒，冇聞見那味兒！衛國今天一大早，騎著車去了趟臥牛山，硬生生打了兩隻大公野雞和一隻肥野兔回來！”

蘇婉輕聲附和：“二姑，衛國的手藝確實絕了。以前在省城那些國營大飯店，都燉不出這麼鮮亮的湯。”

蘇伯庸也難得地砸吧了一下嘴。

“那野雞燉得，連骨頭縫裡都是香的。這小子，不僅能打，灶台上的功夫也是一絕。”

這下，蘇慧蘭徹底驚住了。

她太瞭解自己孃家這幾口人了。

蘇伯庸、張秀，還有蘇婉，以前在省城那都是錦衣玉食養出來的，嘴巴一個比一個刁。

哪怕在大西北吃了兩年糠，骨子裡的講究還在。

現在平反回城了，要不是真好吃，他們絕對不會硬著頭皮去捧一個鄉下女婿的臭腳。

蘇慧蘭視線再次落在陳衛國身上，眼底的懷疑徹底變成了濃烈的好奇。

“真有這麼神？”蘇慧蘭嚥了口唾沫。

剛纔光顧著發火，這會兒聽他們一說，肚子還真有點咕嚕嚕叫喚了。

她下巴微揚，帶著幾分長輩的嬌嗔，直勾勾盯著陳衛國。

“衛國，既然你嶽父嶽母都把你誇上天了，那我今天可得好好把把關。你不是還打了一隻野兔嗎？做出來，讓二姑嚐嚐你的手藝！”

陳衛國咧嘴一笑，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

“成啊。二姑發話了，那必須安排。”

“您進屋喝口茶歇著，我去後頭把野兔處理了，再炒幾個拿手菜。保準您吃完這頓，下次還想來。”

“行，那我可就等著了。”

蘇慧蘭被張秀拉著進了正屋，一家人在裡麵說著話。

陳衛國走進了灶房，打算大展身手，讓大家一飽口福的時候。

“衛國，你一個人弄那麼多菜哪行，我來給你洗青菜打下手！”

蘇凝快步擠了進來，順手就要去挽那件的確良襯衫的袖子。

陳衛國剛把那隻肥碩的野兔拎到案板上，聽見動靜，寬大的身軀直接往旁邊一橫，擋在了水缸前。

“出去陪二姑說話，這兒油煙大，地上又滑。”陳衛國眉頭微皺，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蘇凝扁了扁嘴，那雙水汪汪的柳葉眼瞪著他，骨子裡的倔勁兒冒了出來。

“我以前在省城是冇乾過粗活，可下放這兩年，什麼苦冇吃過？我也不是那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人。你再這麼什麼都不讓我乾，非把我養成個嬌氣包不可。”

陳衛國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嘴角一點點咧開。

他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水，伸出食指，輕輕颳了一下蘇凝挺翹的鼻尖。

“嬌氣包怎麼了？我陳衛國的媳婦，生來就是享福的。”

“那就多習慣習慣被我伺候著。我這人脾氣怪，就不喜歡看自己的女人沾陽春水，嫌麻煩。”

這番糙漢子獨有的情話，直白得像一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