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的破被子,掙紮著下炕,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凍得一個激靈。

肺部一陣翻湧,我強忍著冇咳出來。

“現在外麵…不一樣了。

我聽說…城裡有人偷偷收雞蛋,比供銷社貴一分錢!”

“收雞蛋?”

沈青瓷愣住了,顯然冇想到是這個答案,“那…那不是投機倒把嗎?

被抓到要挨批鬥的!”

她臉上血色褪儘,聲音裡透著深深的恐懼。

過去的陰影,像沉重的枷鎖套在她心上。

“批鬥?”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帶著冷意的笑,“青瓷,時代變了!

你冇聽廣播裡說嗎?

‘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

南方那邊,早有人光明正大擺攤了!

供銷社收咱們雞蛋五分一個,轉手賣八分!

憑什麼?

咱們自己收,自己賣!

七分一個,比供銷社便宜,比收的高,這叫…互通有無!

不叫投機倒把!”

我努力回想著這個年代的政策縫隙和模糊地帶,用她能聽懂的話去解釋。

雖然有些強詞奪理,但眼下,必須給她一點勇氣,一點打破枷鎖的希望。

沈青瓷呆呆地看著我,眼神劇烈地閃爍著。

害怕、遲疑,還有一絲被壓抑太久、幾乎已經熄滅的渴望,在她眼中交織。

我描繪的前景,像黑暗裡突然透進來的一線光,微弱,卻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

“可是…本錢呢?”

她遲疑地問,聲音輕飄飄的。

這無疑是最現實的問題。

我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炕頭那個同樣掉漆嚴重的舊木箱上。

那是我“林野”在這個年代,唯一的財產。

我走過去,掀開蓋子。

裡麵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下麵壓著一個硬邦邦的、用舊報紙包著的小包裹。

我把它拿出來,一層層剝開。

裡麵是一疊皺巴巴的毛票,最大麵額是兩張一塊的,更多的是幾毛幾分的零碎票子,還有幾張花花綠綠的糧票。

我數了數,總共七塊三毛五分錢。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也是我們“投機倒把”的啟動資金。

我把錢攤開在炕沿上,看向沈青瓷:“就這些。

敢不敢賭一把?”

沈青瓷看著那疊薄薄的、卻承載著全部希望的鈔票,又看了看我眼中燃燒的決絕火焰。

她緊緊咬著下唇,下唇被咬得泛白,然後,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她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聲音帶著豁出去的顫抖:“嗯!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