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跟你乾!”

接下來的日子,像上緊了發條。

天不亮,我們就頂著刺骨的寒風出門,踩著露水打濕的田埂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鑽進附近幾個更窮困、訊息也更閉塞的村子。

沈青瓷挎著個蓋著藍布的大竹籃,我揹著個同樣破舊的布口袋。

“大娘,家裡雞蛋有富餘的不?

我們收!

比供銷社貴一分錢!

現錢!”

我堆起笑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熱情可信。

肺部的灼痛被強行壓下,額角卻滲出細密的冷汗。

“收雞蛋?”

開門的農婦狐疑地打量著我們,特彆是看到我蒼白冒汗的臉,眼神更加警惕,“供銷社才收五分,你們能給六分?

騙人的吧?

彆是二道販子!”

說著就要關門。

“哎大娘!

您看!”

我趕緊從口袋裡摸出幾張毛票,舉在手裡,“現錢!

現錢結!

我們就是圖個新鮮,想自己弄點雞蛋嚐嚐鮮,順帶給鄉親們行個方便!

您看這雞蛋,擱家裡久了也容易壞不是?”

沈青瓷也在一旁小聲幫腔,聲音怯怯的,卻帶著天然的讓人放鬆警惕的柔弱:“是啊大娘,我們…我們不是壞人……”或許是那幾張實實在在的票子起了作用,或許是沈青瓷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降低了對方的戒心,農婦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轉身回屋,小心翼翼地摸出幾個沾著草屑的雞蛋遞過來。

我們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放進鋪著乾草的籃子裡。

一家,兩家,三家……被拒絕、被懷疑是家常便飯。

有時候跑大半個村子,磨破嘴皮子,也收不到十個蛋。

沈青瓷累得小臉煞白,腳步虛浮。

我的肺更像是個破風箱,走幾步就喘得厲害,咳得直不起腰。

好幾次,她都驚慌地扶住我,看著我咳得撕心裂肺、臉色發青,急得直掉眼淚。

“林野哥…要不…算了吧…”她帶著哭腔勸。

“不行!”

我咬著牙,嚥下喉嚨的腥甜,抹掉額角的冷汗,“這點苦都吃不了,怎麼活命?

走!

下一家!”

靠著那七塊三毛五分錢的啟動資金,靠著磨破的嘴皮子和兩條幾乎跑斷的腿,靠著沈青瓷那籃子底下偷偷墊著的、從孃家帶出來的最後十幾個雞蛋充門麵……五天!

整整五天披星戴月、風餐露宿,我們像兩隻不知疲倦的螞蟻,終於把那個大竹籃和布口袋塞得滿滿噹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