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花板。
雪白的、帶著網格狀紋路的天花板。
不是西廂房那燻黑的、結著蛛網的房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混雜著藥物的氣息。
冰冷,乾淨,帶著一種不近人情的秩序感。
我轉動了一下乾澀的眼球。
視野裡是懸掛著的透明塑料軟管,裡麵淡黃色的液體正一滴一滴,緩慢而規律地滴落。
管子連接著我的手背,那裡插著針頭,貼著膠布。
旁邊是一台閃爍著綠色光點的儀器,發出那單調的“嘀…嘀…”聲。
這裡是……醫院?
現代醫院!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嘯般滅頂而來!
我猛地想坐起來,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右肩傳來一陣清晰的、雖然不劇烈但絕對存在的痠痛感。
肺部……肺部那種熟悉的、刀割般的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的滯澀感。
“嗬…嗬…”我張開嘴,想說話,喉嚨裡卻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乾得冒煙。
“醒了?
感覺怎麼樣?”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我艱難地扭過頭。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醫生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病曆夾。
他的眼神帶著職業性的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水……”我嘶啞地擠出一個字。
醫生點點頭,示意旁邊的護士。
護士用棉簽沾了溫水,小心地濕潤我乾裂的嘴唇。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清明。
“醫生……”我死死盯著他,每一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出來,帶著巨大的恐懼和希冀,“我……這是……哪一年?”
醫生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我會問這個。
他低頭看了看病曆夾,又抬頭看我,眼神裡那絲複雜更濃了:“林野先生,你現在是在市人民醫院的呼吸內科病房。
今天是……2019年10月17日。”
2019……年……這三個字像三道九天驚雷,連續不斷地狠狠劈在我的天靈蓋上!
劈得我魂飛魄散,劈得我肝膽俱裂!
2019年!
那場雨夜……李建國的棍子……青瓷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還有那疊藏在餅乾盒子裡的國庫券……全都……成了泡影?!
我回來了?
就這樣……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