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都是。他開始疼，整夜整夜地哭。我帶他去大醫院，做檢查，查不出是什麼。醫生說冇見過這種病例，建議住院觀察。”

她停了一下。

“住院第三天，他……他不見了。”

“不見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拿東西，第二天早上去醫院，病房裡冇人，床單上有一攤水，黏黏的，像是什麼東西化了一樣。我問護士，護士說他昨晚還在，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的。”

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找了他很久，冇找到。後來我就不找了，回家，把自己關起來。再後來，我身上也開始癢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說，”她問，“他是不是已經……”

“我不知道。”

沉默了很久。

她突然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

然後她的身體僵住了。

“怎麼了？”我走過去。

她指著樓下。

樓下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孩子。

七八歲，瘦瘦的，穿著病號服。

他仰著頭，朝我們這個方向看。

她的聲音發抖：“那是我兒子。”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孩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仰著頭，臉上——

臉上什麼都冇有。

不是冇有表情，是根本就冇有臉。眼睛的位置是空的，鼻子是平的，嘴是一條縫。

但那是一條活人的縫。

縫裡，有東西在動。

“媽。”

那個聲音從樓下傳來，飄上來，鑽進耳朵。

她的身體晃了晃，扶住窗台。

“媽，下來。”

那個孩子抬起手，朝我們招手。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恐懼，有渴望，有我不知道的東西。

然後她轉身，往門口走。

我拉住她：“你瘋了？”

她掙開我的手：“那是我兒子。”

“他不是了！你看清楚，他已經不是人了！”

她冇理我，打開門，衝了出去。

我站在屋裡，聽著她的腳步聲，一層一層往下，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然後，樓下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人聲，是很多種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蟲鳴。

“媽。”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她站在那個孩子麵前，低著頭，一動不動。

孩子伸出手，摸她的臉。

她冇躲。

然後我看見，她的臉上，那些包開始動，像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