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客房的門關上了整整一夜。
蘇晚在裡麵坐了很久,從天黑到天亮,窗外的月光換成晨光,她腦子裡亂得像團麻。
她不是不信任沈知衍,恰恰是因為太在意,纔不想成為他的負擔。可沈知衍那句“你把我拒之門外”,像根刺紮在心上——她好像,真的做錯了。
愛情裡哪有絕對的“獨立”?並肩而行,本就該是你扶我一把,我攙你一程,而不是硬撐著說“我一個人也可以”。
清晨,門被輕輕敲響。
“蘇晚,”沈知衍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褪去了昨夜的怒意,“我做了早餐,出來吃點吧。”
蘇晚冇應聲,卻聽到他轉身走向廚房的腳步聲,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
又過了十分鐘,她終於鼓起勇氣,打開了房門。
沈知衍正坐在餐桌旁,麵前擺著兩碗粥,一碟小菜,還有她喜歡吃的流沙包。看到她出來,他抬起頭,眼底有紅血絲,卻冇提昨晚的爭吵,隻是輕聲說:“粥還熱著。”
蘇晚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地喝著粥。溫熱的粥滑入胃裡,卻暖不了心裡的澀。
“對不起。”她放下勺子,聲音很輕,“昨天……是我太固執了。”
沈知衍抬眸看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也有錯,不該對你發脾氣。”
他頓了頓,語氣放柔了許多:“我知道你想變得強大,想和我並肩。可在我心裡,你早就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小姑娘了。城南項目你能提出關鍵建議,董事會上你能坦然麵對質疑,這些我都看在眼裡。”
“但蘇晚,”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強大不是非要一個人扛著所有事。允許彆人幫你,相信身邊的人,也是一種勇氣,對嗎?”
蘇晚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總能輕易看穿她的逞強,用最溫柔的方式,戳破她故作堅硬的外殼。
“我隻是……怕給你添麻煩。”她聲音哽咽。
“和你有關的事,從來都不是麻煩。”沈知衍伸手,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們是情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都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好不好?”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傳遞過來的信任和篤定,讓蘇晚心裡的最後一點倔強,也徹底融化了。她用力點了點頭,淚水落在手背上,溫熱滾燙。
“好。”
一場爭吵,像一場暴雨,洗刷掉了彼此心裡的隔閡,反而讓感情更清晰了些。
吃完早餐,沈知衍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蘇晚麵前。
“這是……”蘇晚疑惑地翻開。
“白若曦和沈明誠私下接觸的證據,還有他們威脅你合作方的錄音。”沈知衍的語氣恢複了冷靜,“我已經讓律師整理好了,隨時可以起訴。”
蘇晚驚訝地抬起頭:“你什麼時候……”
“昨晚你關上門後,我就聯絡律師了。”沈知衍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插手,但有些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更穩妥。”
他冇有強迫她接受,隻是把選擇權放在她麵前:“如果你想自己處理,我可以把資料給你;如果你願意相信我,我來跟進這件事。”
蘇晚看著檔案上密密麻麻的證據,又看著沈知衍眼底的認真,心裡一片柔軟。她把檔案推回去,輕聲說:“還是你來吧。”
這一次,她冇有逞強。承認自己需要幫助,相信身邊的人,或許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是另一種勇氣。
沈知衍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握緊了她的手。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衍的律師團隊迅速行動。威脅錄音、沈明誠與白若曦的轉賬記錄、甚至還有沈明誠試圖修改城南項目財務數據的證據,被一一擺到了沈宏遠麵前。
沈宏遠看著這些證據,臉色鐵青。他可以容忍兒子為了感情“胡鬨”,卻絕不能容忍有人損害沈氏的利益。
“把沈明誠從集團除名,永不錄用。”他對著助理,語氣冰冷,“至於白家……通知下去,所有和白家的合作,全部終止。”
助理應聲退下,客廳裡隻剩下沈宏遠和沈知衍父子倆。
“你早就知道了?”沈宏遠看著兒子,語氣複雜。
“知道一些。”沈知衍點頭,“隻是冇想到他們會這麼急功近利。”
沈宏遠沉默了很久,歎了口氣:“那個蘇晚……倒是比我想的要沉穩。”
沈知衍抬眸看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董事會上她拿出來的圖紙,我看過了,很細緻。”沈宏遠語氣平淡,“比你那幫隻知道看數據的下屬,更懂‘落地’。”
他冇說認可,卻也冇再反對,這已經是難得的鬆動了。
沈知衍心裡瞭然,父親雖然看重門第,卻更認“實力”。蘇晚的認真和能力,終究是讓他改觀了些。
白若曦得知父親公司因她徹底失去沈氏的合作,甚至麵臨資金鍊斷裂的危機時,徹底崩潰了。她衝到沈家老宅,卻被門衛攔在門外,連沈宏遠的麵都冇見到。
“知衍!沈知衍你出來!”她在門外哭喊,“我知道錯了!你讓沈伯伯高抬貴手好不好!”
可迴應她的,隻有緊閉的大門,和漸漸遠去的車影——沈知衍正帶著蘇晚,去看城南那塊即將動工的地。
車窗外,陽光正好。蘇晚靠在沈知衍肩上,看著他手腕上那條略顯粗糙的手鍊,笑了笑。
“沈明誠和白若曦……”她猶豫著開口。
“他們做錯了事,該承擔後果。”沈知衍語氣平靜,“不用同情。”
蘇晚點點頭,心裡卻輕鬆了不少。不是因為對手的失敗,而是因為他們終於一起,跨過了這道坎。
“對了,”沈知衍忽然說,“奶奶說,下週想讓你陪她去逛花市。”
蘇晚眼睛一亮:“真的嗎?”
“嗯,”沈知衍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她說想看看,能把‘星夜’設計得那麼美的人,挑花是什麼樣子。”
蘇晚心裡暖暖的,抬頭看他,陽光落在他眼底,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她知道,未來或許還會有風雨,但隻要他們像現在這樣,坦誠相對,並肩而行,就冇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車緩緩駛向遠方,載著滿車的陽光,和兩顆緊緊相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