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掀桌
阿音帶我去見了她的父母。
她爸媽隻是簡單地問了一下我的家庭情況,其他的冇有說什麼,隻是說我們自己想好就好。想來阿音早就給他們打了預防針。
回國後,阿音越發忙了起來,她一邊讀研一邊要在醫院實習。
我去顧慶來公司上班,處理公司的事務。
公司是顧慶來和我親媽白手起家一手創辦的。直到現在,這個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還在我親媽手裡,我冇有理由不要。
家裡靠著關係在公司裡當蛀蟲,還想吃絕戶的,幾百年冇見過麵的堂家兄弟坐不住了,不但在顧慶來那裡給我上眼藥,還在公司處處給我使絆子。
我哪裡會讓自己受這個脾氣,召開了一個領導層會議。
坐在主位,將一遝檔案摔在幾個堂家麵前,出言諷刺羞辱了一番,言語中充滿不屑。
我大大方方承認我靠我爸媽,他們打拚的家產本來就會是我的,但他們幾個扒在我家腿上吸血的蛀蟲算什麼東西?還敢給我使絆子。
要是他們以後安安份份的,我倒也不會撕破臉皮讓大家都不好看,要是還敢搞小動作就彆怪我讓顧慶來難做了。
一番話下來,會議室一片寂靜。幾個堂家臉色紅紅白白,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發泄了一番,我心情格外舒暢。
第二天,顧慶來打電話叫我回家。我那幾百年冇見過麵,我都快不記得長什麼樣的爺爺奶奶從鄉下過來了。
我一回家,客廳裡一家子人。
不僅是我爺爺奶奶,我大伯一家、三叔一家、小姑一家全都來了。相當熱鬨。
顧慶來笑嗬嗬地叫我過去喊人。
我禮貌地喊人。我那爺爺冷淡地嗯了一聲,擺足了長輩的威嚴。
坐著的都是長輩,我站到了一邊,眼睛看向昨天被我罵道不敢吭聲的幾個堂家兄弟。
他們眼中滿是挑釁。
我挑了挑眉,站到常禾地身後,俯下身,在她耳邊問:“怎麼,來興師問罪了?”
常稚禾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頗為無奈。
一群人七嘴八舌了起來。
大概意思是,以後公司總不能交給我一個女人,還得是我那幾個堂兄弟去挑大梁的。昨天我做的事情,實在是傷了親人之間的感情。
顧慶來不愧是在生意場上混了許多年的人,看似接話實則和稀泥。
矛盾中心的我抱著胸在一邊看戲。
老頭看我一臉不在乎,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顧慶來數落,說他教女不嚴。
顧慶來不吭聲,臉色很不好看。
我心裡一樂,差點笑出聲來。
“爸爸,飯菜做好了,我們先吃飯吧。”常稚禾適時打斷了老頭的話,語氣平靜溫和。
顧慶來陪著老頭老太太坐主位。我抽出椅子在常稚禾旁邊坐下。
老頭坐下來後,又開始歎息顧慶來隻生了個女兒,眼看著這支香火就要斷了。老太太苦口婆心催常稚禾趕緊生小孩。
桌子下常稚禾將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緊緊握住。將蠢蠢欲動的我壓製下來。
我不吭聲,埋頭扒拉米飯。
白米飯上多了個雞腿。我抬眼看常稚禾,用眼神問,“你哄小孩呢?”
常稚禾冇理我,又給我夾了一筷子牛肉。
老頭喋喋不休,被敬了幾杯酒後更是飄飄欲仙。看到我這邊,大誇常稚禾溫婉賢良,常稚禾禮貌迴應。
不免又說到我親媽,順勢詆譭。
我親媽強勢,向來不慣著他們,不然也不至於十多年不往來。
我要是個人人拿捏的軟柿子也就罷,但很可惜,我和我親媽一個脾氣。
“說完了嗎?”
飯桌上一片忽地安靜下來。
我將手從常稚禾手中抽了出來,常稚禾慌張地看向我。
我做了一件和我親媽一摸一樣的事。
把桌子掀了。
實際意義上的掀桌。
現場一片尖叫、咒罵。
和我小時候記憶力的場景一摸一樣。
從此逢年過節,我隻見過我親媽那邊的親戚。
幾個堂家兄弟氣的想上前揍我。
常稚禾攔在我的麵前,厲聲嗬斥,“你們想做什麼?”
似乎是清醒過來,他們心虛地扭頭去看顧慶來。
顧慶來的胸前起伏不定,指著他幾個侄子怒道:“乾什麼乾什麼!老子還冇死呢!”
老頭氣的手指發抖,“你看看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兒!”
我冷冷道:“我是從我媽肚子裡出來的,可不是顧慶來生的。”
老頭捂著胸口,臉都氣紅了。
“還有,公司是我親媽和顧慶來白手起家創建的,和你們半分錢關係都冇有。管你們叫聲爺爺奶奶叔叔伯伯是我禮貌,真當我蠢到聽不出話來?”
“你也閉嘴!”顧慶來朝我大吼。
後來阿音接到我的電話,我說有人欺負我。
大概是帶了哭腔,阿音在電話裡也恨緊張,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阿音看到混亂一片的現場,有些吃驚,不過很快鎮靜下來,和顧慶來常稚禾打過招呼,然後來看我。
我本來已經平複好了心情,一看到阿音,心裡的委屈又湧了上來,眼眶發燙。
阿音看著這樣的我很心疼。
有個堂兄疑惑出聲:“你是?”
阿音看向他,坦然說:“你好,我是源源的女朋友。”
“不管在座的長輩出於什麼原因鬨到這樣的局麵。現在我的女朋友說她受了欺負,我要帶她走,希望各位理解。”阿音的話禮貌又不失淩厲。
滿室寂靜。老頭老太太一臉倒反天罡的表情。
顧慶來頗為頭痛,他對阿音說:“小音,讓你看笑話了。”
阿音和我十指相扣,牽著我離開。
常稚禾送我們到門口。阿音對她溫和道:“阿姨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常稚禾看了我一眼,視線落在我和阿音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有那麼幾秒鐘。
然後,視線移開。
她的目光掠過我,落在阿音的臉上。
她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應該的,您客氣了。”
寒暄了兩句。阿音牽著我上車。
我坐在車內,目光看向車窗外一直站在原地的人。
“在想什麼?”
阿音探過身,幫我扣上安全帶。
我回過神。
看著阿音的臉,心裡被之前的爭吵挑起的躁動和委屈瞬間消散了很多。
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呢?我想不起來了。
我隻是不願意再看到顧慶來那一大家子的嘴臉。
不願意看到常稚禾攔在我麵前,卻不得不為了維持麵子上的好看而忍耐的模樣。
我希望有個人能帶我逃離這裡。
我隻能想到阿音。
“謝謝你,阿音。”
阿音好看的眉眼彎起,笑著捏了捏我的臉,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