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想到這，我馬上打開微信檢視。

可點開後，卻發現，從我抱回劉念骨灰那天起。

便隻有我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的給她發資訊。

而我發出的資訊後麵，永遠都跟著一個紅色感歎號，還有一句顯眼的，該用戶已登出。

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所有的對話，所有的改變，都是我幻想出來的。

是我在自殺後失血昏迷時，為自己編織出來的贖罪夢境。

但現實是，我的女兒死了，她再也不會回覆我了。

而我依然是個控製狂，是一個逼死了孩子的母親。

想到這，我痛哭流涕，抱著懷裡的外孫女，情緒幾近崩潰。

可就在這時，手機卻再次彈出了新的訊息。

是林曉發來的語音。

“秦阿姨，陳遠昨天從你家出來就自殺了，他留了遺書，說他要去陪念念。”

“而且他的遺願，是把骨灰和念唸的一起，撒進海裡。”

“所以算我們求您了，放過他們吧，這是念念最後的心願，也是陳遠最後的心願，您已經控製了念念一輩子了，至少在最後，尊重她一次吧，行嗎？”

我聽著她的語音，眼淚控製不住的流，心更像是被無數根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的泛起痛意。

我冇想到，那個不被我看好的窮小子，會這樣轟轟烈烈的愛著我的女兒。

而我精心挑選，自以為最合適的女婿。

卻在我女兒去世不到一週時，就拋棄了她的孩子要再婚。

這一刻，我徹底成了笑話。

陳遠再一次用行動證明瞭，他對念唸的真心。

證明瞭，我自以為是，替念念抉擇的人生是錯的。

同時我也明白了，為什麼在我的幻想裡，我向念念道歉時，她一直冇有開口。

因為她至死都冇有原諒我。

而她說不出那句沒關係，也是因為我潛意識裡知道，我根本不配被她原諒。

所以我幻想不出來。

想到這，我捂住嘴哭的稀裡嘩啦，給林曉發去回覆。

“好，骨灰你們拿去吧。”

“一切按他們的心願去做。”

三天後，我出院了。

但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疤，懷裡多了一個需要我照顧的小生命。

而林曉她們來接骨灰時，什麼都冇說，隻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然後便抱著兩個骨灰盒離開了。

但我控製不住，抱著外孫女跟上了她們。

站在遠處，看著林曉打開骨灰盒，一點點把念念跟陳遠的骨灰，撒進海裡。

我的眼淚也緩緩滑落。

“對不起，念念，媽對不起你，但是媽冇有機會挽回你了。”

“所以，媽用餘生來向你贖罪。”

“媽會把你女兒好好養大，這次什麼媽都不求，隻求她健康快樂，你就放心跟陳遠走吧。”

說完，我抱著外孫女轉身離開，冇再回頭。

因為這一次，我是真的放手了。

雖然已經太遲，雖然代價慘重，但我終於學會了，什麼纔是愛。

愛不是控製，不是占有，不是所謂的為你好。

而是尊重，是理解，是放手。

是即使知道你會犯錯，也讓你去闖，是即使擔心你受傷，也給你自由。

可我的女兒，她用生命才教會了我這個道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