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初剪的工作持續到晚上七點才結束,宋鬱開車回去的時候，正好碰上晚高峰，八點多纔到家。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是住在宋鬱的公寓裏，因為之前她和裴祉的緋聞曝光,怕有狗仔跟拍，反正她的地址公開了也無所謂。

對著電腦全神貫注看了一整天，宋鬱已經很累了，眼睛又酸有脹。

開啟門的時候，客廳裡的光傾瀉出來，暖黃色的柔和光線,浸潤她的眼。

空氣裡有食物的香氣，從廚房飄出來。

開放式的廚房,男人的身形挺拔修長,揹著光，站在陰影裡,襯衫的袖口隨意地捲到手肘的位置，露出肌肉線條勻稱的手臂，上麵還沾著晶瑩的水珠。

他單手顛鍋，動作利落,不知道在做什麼，全神貫注於其中,甚至她回來了也沒注意到。

宋鬱怔了怔,有一瞬間的恍惚。

不確定這算不算是那種正常的日常生活。

回家的時候燈是開的，有人做飯,是她以前一直沒有體驗過的生活。

但感覺卻比她想像中還要好。

彷彿周身的疲憊在瞬間被撫慰,蕩然無存。

宋鬱赤著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地板微涼，她輕手輕腳走過去。

後背上突然貼上來一個柔軟的身體，女人細細的胳膊抱住裴祉的腰。

他一愣，隨即勾起唇角道：“回來了。”

宋鬱把臉埋進他的背，輕輕蹭了蹭，像是一隻撒嬌的貓。

她低低“嗯”了一聲。

感受著男人背部寬闊，溫度滾燙，心底原本空著的地方被填滿。

女人的手不安分，手指在他的小腹打圈，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癢癢麻麻。

一股躁意瞬間被她牽出，裴祉按著她的手，趕緊把她拉開。

宋鬱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他，似乎不高興他不讓抱。

裴祉望著她，無奈地輕嘆，每天都要控訴他折騰人，自己平時的小動作有多折磨人倒是一點沒意識到。

“廚房油煙大，你去客廳等。”

宋鬱吸吸鼻子，明明沒聞到什麼油煙啊。

她撇撇嘴，踮起腳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辛苦裴老師。”她的眉眼彎彎，聲音溫懶軟糯。

裴祉大掌壓了壓她的腦袋，小孩兒可太知道怎麼撒嬌了，一個吻一個辛苦，就哄得他什麼事都肯給她做。

就是“裴老師”這個稱呼，他聽著越來越有些不順耳。

-

宋鬱躺在沙發上，抱著靠枕，想起來她發完微博以後，還沒有上去看過，不知道澄清之後有沒有效。

她點進微博，不用怎麼找，就在熱搜上看見自己的名字，大喇喇地掛在最上。

#宋鬱和裴老師鬧著玩#的詞條後麵跟了一個明晃晃的“爆”。

宋鬱一時無奈，搞不懂微博是真的沒什麼新聞了嗎，就她那麼一個事兒，連著上了多少次熱搜了。

熱搜那麼容易上的嗎。

她點進熱搜詞條，第一條微博就是她發的那一條澄清微博，底下的評論轉發數量已經到了十幾萬。

宋鬱皺皺眉，知道可能會有挺多的，但沒想到有那麼多。

評論區裏的討論簡直跟炸開了鍋似的。

@小腦斧：給爺整不會了，所以不是什麼師生戀？是小情侶鬧著玩？宋導不愧是宋導，太會玩了啊。

@有耳：嗚嗚嗚，果然戀愛會讓女人改變，以前從來沒聽過宋鬱用那麼嬌軟的聲音說話，什麼時候也能和我撒撒嬌啊。

@所愛隔山海：救命啊，我我我我要磕昏頭了，這張照片拍得也太絕了吧，配合視訊食用，到處都是糖啊。

@雲裳：裴教授那一句“你可以反抗啊。”真的太殺我了，好蘇好欲啊。這還用反抗嗎？床在哪裏？我自己躺！

宋鬱看著評論，覺得好笑。

這時，男人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過來吃飯。”

裴祉端著一個盤子從廚房走出來。

宋鬱放下手機，跳下沙發。

她看到餐廳桌上擺著的咖哩蛋包飯，吃了一驚：“你會做啦？”

裴祉遞給她金屬叉子和勺。

“試試。”

宋鬱坐到椅子上，兩隻手抓著盤子，輕輕晃蕩，搭在米飯上的一團雞蛋，極有彈性的晃蕩，一看裏麵裹著半凝固的蛋液肯定很飽滿。

她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在雞蛋上劃出一條口子，裏麵的蛋液立刻流動出來，蓋住了米飯。

宋鬱眼睛一亮，忍不住感嘆：“裴老師，你太厲害了吧！”

小孩兒的聲音欣喜驚奇。

裴祉撐著下巴看她，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為了她這一聲誇獎，費他老半天勁兒了，雞蛋都不知道用掉了多少盒，吃得他頂飽。

吃完晚飯，宋鬱照常拍拍屁股，躺回了客廳，勤勤懇懇裴老師收拾殘餘。

剛才的評論沒看完，她繼續接著往下看。

評論裡雖然大多是比較正向的態度，但也還是有一些負麵的聲音。

@紅狐狸蛋炒飯：在學校校園裏摟摟抱抱親親，影響不太好吧，還是老師，不該更注重自己的形象嗎。

@黑白海：確實，這種情侶之間的玩笑，私下怎麼開怎麼玩都沒事，但公共場合還是注意點。

不過很快也有人懟回去。

@PiKaPiKa：那裏是學校小花園，平時遊客多，中午會關門，隻有教師憑工卡才能刷進去，因為位置離主樓遠，一般老師也很少去，所以幾乎沒什麼人。

@PiKaPiKa：而且宿舍樓底下到處是學生樓樓抱抱親親，怎麼老師的自由戀愛，就得要端莊持重啦？這麼雙標不好吧。

吳月一邊飛快打字，一邊手抖。

她可是憋了好幾天啊。

耳墜事件被她不小心捅出來以後，吳月見宋鬱沒公開承認，也不敢瞎說什麼。

等到視訊事件爆出，她雖然認出了裏麵的人是宋鬱，但也不敢下場，生怕添亂。她的微博關注，在這幾天蹭蹭地漲，一言一行都被看著。

好不容易等到宋鬱的微博澄清，她終於可以火力全開，替她導兒和小師母衝鋒陷陣了。

@所愛隔山海：看看，人家正兒八經的學生都上場了，其他沒什麼關係的人，就別在這裏上綱上線的了。

@紅狐狸蛋炒飯：我們說了不算，那就看看學校要怎麼處理，@京北大學官方賬號。

宋鬱皺皺眉，這事兒鬧得那麼大，學校的態度確實很重要。

畢竟裴祉的工作性質不像她的，本身就需要承受輿論帶來的壓力，學校本來應該是個清凈的地方。

以他的性子，最怕沾上麻煩了，應該會有很多困擾吧。

裴祉收拾完廚房，走出來，手裏拿了杯水，放到宋鬱麵前的茶幾上。

“讓個位置。”他說。

宋鬱整個人佔了一整個沙發。

她收了收腿，吝嗇地給他騰了個角落。

裴祉坐下，沙發陷了下去。

宋鬱自然而然把腳搭在他腿上。

她餘光透過手機看他，男人的臉上表情淡淡，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按下遙控器，開啟電視。

電視訊道切換到CCTV3，播著《動物世界》。

他的眼皮低垂，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好像在看又好像沒往心裏去。

大掌扣著她的腳腕，像是什麼文玩似的把玩，來回地摩挲。

宋鬱抿了抿唇，把微博上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裴祉把她手機拿過去，開啟微博看起來。

刷到那條視訊和照片的時候，視線頓了頓，然後長按儲存。

他沉默不語地看完以後，將手機遞迴給宋鬱。

宋鬱悄悄打量他的反應，男人的表情依然淡定，波瀾不驚。

他開口第一句：“視訊和照片微信發我一下吧。”

拍得確實不錯。

宋鬱：“……”

重點完全錯了好嗎！

她抬腳踢了踢他，怎麼都不著急的。

“這事兒鬧挺大的，要不你再請幾天假避一避。”

裴祉把她亂踢的腳抓回到掌心，玩上了癮，玉足雪白小巧，不堪一握，捏起來又軟又綿。

“不用請假。”他漫不經心地看著電視，“傍晚的時候學校來電話，讓我休息一段時間。”

聞言，宋鬱一愣，很快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說得好聽是休息，但其實就是停職。

宋鬱開啟微博，點到京北大學的官方賬號裡一看，果然幾分鐘前發了相關的公告，給了裴祉暫時停職的處理。

雖然字裏行間，學校的態度並未很嚴厲，詞句是認真斟酌過的，更多是為了平息輿論的風波，給個差不多的交代。

但看著這一則公告，宋鬱更內疚了。

她想起之前裴祉上課時候的樣子，明明他更應該做的，是站在講台上，去把他腦子浩瀚的知識教授給學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宋鬱把腳從他手裏抽出來，坐直靠了過去。

“對不起啊。”她小聲地說，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裴祉輕笑，開啟胳膊把她摟進懷裏。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和你又沒關係。”

“有關係。”宋鬱嘟囔說：“你要不和我談戀愛，隨便和其他人，也不會被曝到網上，還要被評頭論足。”

“宋鬱。”裴祉眉心蹙起，直呼她的名字，聲音低了兩度，像是在警告。

真是什麼話都敢亂說。

“這麼點事情還影響不到我。”

宋鬱低著頭，不吭聲，摳自己的指甲。

她纔不信，以為裴祉那麼講，肯定是為了安慰她。

裴祉瞧她這副樣子，知道小孩兒是真往心裏去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五指插進她烏黑的發間，一下一下地順毛。

“在這個社會文明裡，人們生活在無聊裡，所以才會格外關注外界，對什麼都一驚一乍，以此來打發無聊。”

“這是所有文明本身都存在的問題，和你沒有任何關係。而且我對於這個社會，也並沒有很強的歸屬感，沒有說一定要融入進去。”

反正至少學校停他職，裴祉還挺樂得清閑的，多了不少時間可以給小孩兒做飯。

男人的聲音低緩徐徐，以一種很宏觀的角度去和她解釋。

宋鬱抬起頭，對上他的眸子。

漆黑的瞳孔裡沉靜似水，波瀾不驚。

宋鬱明白他是真的不在乎。

“好吧。”那她也不用愧疚了。

宋鬱眨了兩下眼睛，今天看了一天的電腦和手機，眼睛又酸又澀。

她賴進男人的懷裏說：“眼睛不舒服，你給我揉揉。”

不愧疚以後，就又開始放肆的命令起人來了。

裴祉讓她躺到自己腿上。

宋鬱閉著眼睛，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觸她的眼皮，指腹的溫度熱熱，傳遞過來，沿著眼睛一路舒展到了眉心。

電視的背景音彷彿變得很遠，她舒服得整個人要飄起來。

平躺得久了，宋鬱下意識翻了個身。

朝裡。

臉距離男人的小腹很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出來。

裴祉渾身一僵。

本來就在忍耐的躁意一下被勾起。

他空著的另一隻手將她散開的頭髮順到一邊，露出小巧精緻的耳垂，指腹在上麵揉撚。

“好點了嗎。”裴祉的嗓音裡含著不易察覺的低啞。

宋鬱有些困了，沒怎麼走心地“嗯”了一聲。

空氣裡有淡淡的雪鬆氣息，很好聞。

宋鬱兩條胳膊環住他的腰，臉貼著他又蹭了蹭，一點沒意識到自己碰到的是什麼。

《動物世界》這一期播的是動物之戀。

旁白娓娓道來——

“公獅找到了他的獵物，一頭躺著的母獅。”

“他伺機出動，咬住了母獅的脖子，不是一擊斃命的撕咬，更像是交情前的試探。”

裴祉的手順著她的耳垂劃到後頸，在她後頸的軟肉上掐住，力道不輕不重。

宋鬱悶哼出聲。

嗓音輕軟。

一下刺激了裴祉本來就緊繃的神經，腦子裏的那根弦啪得斷了。

突然之間，天旋地轉。

宋鬱感覺到自己被人掐著腰壓到了沙發上。

她怔怔地睜開眼睛，發現兩個人的位置已經顛倒。

裴祉膝蓋抵在她的腿間，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宋鬱凝著他的眸子，幽沉得可怕，心臟猛地跳動起來，彷彿預料到會發生什麼。

她訥訥地張了張口，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男人的手並不安分，一路向下。

“其實我也挺無聊的。”他的聲音低緩，啞得厲害。

高度發展的現代文明，沒什麼可值得研究的，令他感到無聊且無趣。

“……”宋鬱眼睫輕顫，不知道他突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她反應，突然猛得一下，身體不受控製的戰慄。

裴祉手指緩慢揉捏，低喃細語：“但我更喜歡用原始的方法來打發無聊。”

宋鬱臉頰瞬間染上緋紅，渾身僵硬難耐，濕漬像流水汩汩不斷。她的腿被搭在沙發靠背上，腳背綳得緊緊。

他可太知道怎麼對付她了。

“放鬆些。”男人循循善誘，“你可以的。”

宋鬱眼角濕濕的，哭出聲來：“不行。”

裴祉將她的話置若罔聞，手指繼續動作。

宋鬱仰起脖子，溢位一聲低吟：“唔......”

男人低低地輕笑，攜著勾人的磁：“你看，她多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