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宋鬱直接大步朝他跑去。

耳邊男人的聲音悠揚散漫,夾雜著呼呼的風聲。

“慢點跑。”

宋鬱索性把手機放回口袋,步子跨得更大了,她的視線直直地凝著前麵的身影,唇角越勾越上。

男人張開手臂,她整個人撲進他懷裏。

裴祉被她撞得向後撤了半步,才將將穩住兩個人。

“這麼想我啊。”他調侃,眼裏的笑意很深。

宋鬱雙手抱住他的腰,臉埋進男人的胸膛裡,隔著厚厚的衣服布料,也能感覺到來自其中溫熱踏實的身軀。

空氣裡有熟悉好聞的雪鬆氣息。

她吸了吸鼻子,拖著長長的尾音,“是啊,剛剛還在想你呢。”毫不避諱地表達自己的情感。

裴祉輕嗤一聲,眼裏的笑意更深,以前怎麼不知道,這小孩兒,那麼會說好聽話哄他高興。

外麵的天氣太冷,他們往酒店走。

裴祉自然而然接過了宋鬱肩上揹著的包。

“你怎麼突然來了?”宋鬱問。

“學校派我參加一個國際會議,正好路過來看看你。”

宋鬱撇撇嘴,有一點小不是滋味:“這樣啊,還以為你特意來陪我的。”

原來是順路。

裴祉被她貪心不足的模樣給逗樂了:“宋導每天拍攝那麼忙,我再多待幾天,你就要嫌我煩了。”

宋鬱被他牽著手,蹦蹦跳跳,整一個大寫的興奮。

她輕輕哼一聲,捏了捏他的手:“纔不會。”

“那你是明天就要走嗎?”她問。

“嗯。”裴祉答道:“早上的飛機,飛聖彼得堡。”

聞言,宋鬱一愣,才意識到,除非這個國際會議開到新奧爾鬆去,不然沒有一個城市能順路順來朗伊爾城。

聖彼得堡和朗伊爾城甚至都不在同一個國家。

宋鬱仰起頭,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眸子,心底彷彿浸了蜜一樣。

回到酒店,房間裏的溫度很高,宋鬱徑直把外套脫了,丟在門口內嵌的櫃子裏。

裴祉一進門,就看見整個房間到處亂糟糟,椅子上堆滿了衣服襪子,梳妝枱散亂著用過的紙巾,一團一團,明明垃圾桶就在旁邊,也不知道扔。

之前他去宋鬱家,因為有阿姨每天打掃,所以沒見過那麼亂的時候。

“你這房間是垃圾堆嗎?”裴祉一邊說,一邊上手幫她收拾。

“……”宋鬱麵色一滯,也有些不好意思,尤其看到椅子上還放著自己隨便丟的內衣時。

她趕緊把衣服捲成一團,塞進了衣櫃裏。

裴祉做什麼事都很利落,沒一會兒就幫她把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護膚品和彩妝的瓶瓶罐罐也都一一排好。

明明是宋鬱自己的房間,反而沒有她插手的餘地。

她從包裡拿相機出來充電,順手將在書店裏買的那本《失愛》拿出來。

裴祉的目光落在書封上,挑了挑眉:“你看得懂?”

宋鬱聳聳肩:“當然看不懂。”

她放下相機,把書上的塑料封皮拆了,遞給裴祉。

“買來給你的,這是之前我電影的原著。”

《失愛》被翻譯成了多國語言,出版了許多國家,國內的譯本,是從英文版譯過去的。

但其實這本書的原著,是用挪威語寫成的。

宋鬱頓了頓,臉上泛起很淡的紅,她訥訥說:“省得你不信。”

裴祉很快反應過來,知道她說的不信是什麼事,他不由輕笑,那麼多天過去了,還挺記仇。

“你說什麼我不信。”

他伸手接過書,漫不經心地翻開,一目十行地掃過目錄,直接把書翻到偏中後的位置,還真的找起來了。

“有筆嗎?”裴祉看了一會兒,抬起頭問。

宋鬱:“……”

她從抽屜裡找出酒店提供的鉛筆,丟給他。

鉛筆在桌麵上滾動。

裴祉按住鉛筆,看她一眼,沒怎麼在意地道了句謝,然後又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書上。

時不時拿筆劃線。

印象裡以前裴祉看書的速度很快,很少有劃線的習慣,這次看一本青春題材小說,竟然還劃上了。

宋鬱看他一副抿唇認真的模樣,一陣無語。

明明說信,結果還不是在翻書檢查。

宋鬱懶得管他,拿上換洗的衣服:“我先洗澡去了。”

裴祉靠在沙發椅上,食指在書頁邊緣摩挲,一頁的內容看了許久。

半晌,才淡淡“嗯”了一聲回應她。

宋鬱:“……”

結果直到她洗完澡出來,發現裴祉還坐在那兒翻書。

宋鬱忍不住吐槽:“你怎麼看那麼久,是沒找到原著裡的片段嗎?”

裴祉終於把視線從書上移開:“找到了。”

“是不是和我拍的一模一樣?”宋鬱問。

裴祉望著她,漆黑的眼眸裡,似乎有深長的意味。

“差不多吧。”他將鉛筆夾在書裡,闔上了書。

“差不多還看那麼久,總共沒幾段話。”

宋鬱雖然看不懂挪威語的原著,但好歹看過譯本,翻譯過來也就含含糊糊寫了兩段話,但景物和氛圍描寫確實是拉滿了,為她拍攝提供了不少畫麵感的參考。

她從櫃子裏取出乾淨的毛巾扔到他懷裏,催促道:“趕緊洗澡去吧。”

等裴祉洗澡的功夫,宋鬱晃著腿,無所事事地翻了翻書。

書裡鉛筆夾著的那一頁,劃了不少的橫線,密密麻麻,甚至還有地方打了個三角形標註重點。

宋鬱皺皺眉,小聲嘟囔:“檢查那麼仔細。”

她隨手將書重新合上,走到衣櫃邊,從今天穿的外套裡摸出小木盒,攥在掌心。

裴祉洗澡很快,十幾分鐘就出來了,頭髮還是濕的,沒在裏麵吹乾。

他隻穿了一條灰色的休閑褲,卡在腰線的位置,露出腹部肌肉緊緻結實,濕漉漉的水珠順著脖頸滑下,氤氳出一條線。

宋鬱盯著他,怔了怔,眼睛像是被刺到一樣,躲閃著轉移開視線。

房間裏溫度熱得她呼吸有些困難。

宋鬱嚥了咽嗓子:“我有東西給你。”

裴祉毛巾蓋在頭上,隨意地擦拭,黑髮散亂,垂落在額前,擋住了大半的視線。

他抬起頭:“什麼東西?”

有水珠滾落過眼角,他下意識眯了眯眸子。

隻見宋鬱走到他麵前,緩緩攤開掌心,裏麵躺著一對銀色的耳墜。

“我特意找人定製的,是不是和你之前那個很像,當作賠你的。”宋鬱笑眯眯地說。

她又想起什麼:“對了,你還咳嗽嗎?”

宋鬱下意識伸手,在男人脖頸處摸了摸。

女人指尖柔軟的觸感酥麻。

裴祉眸色忽沉,喉結上下突滾,直接箍住了在他脖子上亂來的手。

宋鬱眨了眨眼睛,看清了他瞳孔裡顏色的變化,意識到自己不該去碰他。

她臉頰紅了紅,趕緊解釋:“戴上這個耳墜,說不定以後就不會生病了。”

裴祉攬上她的腰,讓人離自己更近。

“你幫我戴。”他的聲音低啞沉沉。

男人手臂的溫度滾燙,抵在她的後腰上,隔著睡裙緞麵的布料,觸感格外清晰。

宋鬱站在他雙腿之間,腰腹被他壓得微微前傾,身體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線。

她拿起耳墜,彎腰湊近坐在床上的男人,食指指尖輕顫,觸上了他薄薄的耳垂。

男人禁錮住她腰的手臂同時收得更緊了。

宋鬱站不穩,一隻膝蓋抵在了床沿,蹭到了他的大腿內側。

明明平時給自己戴耳墜,一下就能戴上,換成給裴祉戴,宋鬱磨磨蹭蹭了許久。

好不容易終於戴上,她暗暗鬆了口氣,看見男人的耳垂也泛起了紅,不知道是被她捏的還是怎麼。

六芒星的耳墜輕輕晃蕩,發出十字的光。

雖然飾品的使用通常是為了增加柔和親切感的,但戴在裴祉身上,反而透出了一股放蕩不羈的感覺,彷彿回到了那個熱帶叢林,充滿了野性的意味。

裴祉眼皮掀起,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像極了叢林裏的獅子,毫不遮掩地表露出對獵物的企圖。

他淡淡瞥一眼宋鬱掌心裏剩下的那一枚耳墜。

“小的是你的?”他問。

宋鬱點點頭。

作為獵物感知到了對方的企圖,在獅子麵前盡量乖巧。

裴祉拿起耳墜,耳墜在他的手裏顯得更加小巧。

他站起身,錮著宋鬱,將兩個人的位置調換。

宋鬱坐到了床上,床墊柔軟,絲質垂墜的裙子貼在身上,裙擺向上收束,兩條雪白的長腿懸在半空。

隨著動作,細細的肩帶鬆散,滑落至肩頭,露出鎖骨深邃,尾部凹處淺淺的窩,似能斟酒。

男人的眸色更加沉了。

他撩開宋鬱的頭髮,露出藏在裏麵的耳朵,早就紅得滴血,一直蔓延到脖子,直到渾身都泛起異樣的紅色。

男人的氣息逼近,透著十足的壓迫感。

指尖碰上她的耳垂,金屬的質感冰涼,很快就戴上。

耳墜成對。

宋鬱鬆一口氣,慌忙推開他,從他的包圍裡鑽了出去。

她輕咳一聲,拿起桌上的書,故作淡定地轉移話題,問道:“你劃那麼多線是做什麼?”

裴祉顯然不吃她這一套,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將人扯回,壓倒在了床上。

獵物闖進了獅子的地盤,就沒有臨陣逃脫的可能。

天旋地轉。

宋鬱隻能看見頭頂上方的天花板,烏髮散落開來,陷入柔軟的被子裏。

裴祉從她手裏接過那本書。

“你電影拍得不對。”他的嗓音低緩,“翻譯刪減太多了。”

裴祉單手開啟書,對著第一條劃線的句子念,用的挪威語,發音很好聽,有迷人的小舌音,酥進了她的心裏。

“知道是什麼意思嗎?”他問。

宋鬱眼睫顫抖,搖搖頭。

裴祉薄唇輕勾,將她翻了一個身,背對他,手按在她的小腹向上抬起,以一種向後的姿勢跪在床上。

更像是一隻獅子爪牙下的小鹿了。

耳畔響起男人幽沉的聲音,很有磁性:“我教你。”

宋鬱側臉埋進枕頭,被他擺弄得難耐。

“關、燈。”她從齒間擠出兩個字,艱難地溢位喃喃細語,“窗簾沒拉......”

裴祉拿走她擋在眼睛上的手,將她臉上每一絲動情的表情看得更清楚。

而後他低低輕笑:“怕什麼,這裏隻有我能看見你。”

夜色沉沉,偌大的玻璃落地窗外,萬籟俱寂,整座城市彷彿沉睡。

房間裏的光線明亮,水晶吊燈折射出七彩的光,彷彿一個肆無忌憚的偷窺者,靜靜地窺視這一場曖昧。

遠處的山脈連綿,被終年白雪覆蓋。

室內的溫度急劇上升,彷彿可以融化一切。

男人清涼汗液滴在她的臉上,滾燙熾熱。

宋鬱別過眼,看見了透明落地窗,倒映出的人影交疊。

她的眼睫濕潤,纏結在一起,羞於再看,最後隻能閉上眼睛,發泄似的咬住男人肩膀。

作者有話說:

裴教授已經可以進階成裴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