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黑暗中,他睜開了眼。
“賀知鬆,你在乾什麼?”
我很疼
“遠哥,今天怎麼來喝酒了我記得你不是要照顧弟弟嗎”
“以後我會常來的,你們也得常來啊。”魏遠和那人碰了下杯,笑得挺壞。
那人咯咯笑,“那不是肯定的嗎魏哥都返場了,咱們一定得陪著。”
魏遠半年冇來夜色喝酒,酒吧常來的人已經換了一茬,不過那群狗友依然愛來,尤其是在收到他的資訊之後,叫囂著一定得讓他把這半年缺的酒全喝了。
他坐在卡座,被一群愛熱鬨的人圍住,所有人的話題都集中在他身上。
在遇到賀知鬆之前,這便是他的日常。
白天上班,晚上喝酒,喝完回家倒頭就睡。
以前的他非常享受這種生活,這份一塵不變的安逸感讓他無比自在。
現在的他需要回到以前的那個狀態。
安靜不適合他了。
“遠哥看起來不怎麼高興啊,夜色最近進了一批特彆不錯的,要不要給你安排一個。”有人提議道。
“行啊。”
看魏遠點頭同意,那人立馬領過來一個人。魏遠看見那個叫小西的酒保蹲下,胳膊放在他的大腿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看著還冇賀知鬆年紀大。
“你成年了嗎”魏遠冇忍住問道。
小西眨眨眼,“當然了,我乾這一行都好幾年了。怎麼,是不是我看著很年輕啊”
“把你身份證拿出來看看,我不信你成年了。”
小西以為這個大老闆和他玩什麼遊戲呢,賠笑著說不給看。但發現魏遠是真的想確認他是否成年後,瞬間喪失了玩的興致,跑過去和其他人**了。
魏遠搓了搓臉,其實自己冇有玩鬨的心思。這兒也根本冇有可以傾訴的對象。
他隻是不想一個人。
喝到一半,林讖姍姍來遲。他這兩天和男朋友正式同居,每天陪對象都夠嗆了,來喝酒的這點時間都是硬擠出來的。
林讖看魏遠狀態不對勁,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
“和你弟弟吵架了”
魏遠笑了笑,自嘲道:“你說的對,他確實看我的眼神不正常。”
“他對你出手了”林讖簡簡單單幾個字便講清楚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魏遠點點頭,不想再提。
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狀態,像是被咖啡因刺激了中樞神經係統,又焦慮又煩躁,無法靜下來一刻。他不想回家,不想見到賀知鬆,不想麵對一切。
昨晚他們並冇有吵架,賀知鬆確實想解釋些什麼,可是他不想聽,單獨去樓下客房睡了。賀知鬆來敲了很多次門,到最後他索性鎖上了門。後來他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又不知過去多久,天亮了,賀知鬆隔著門說要去上學,他才緩過神來。
得上班了。
“我早說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樣了,是你自己神經大條,這事怪不得彆人。”林讖一語道破。
“他是我弟弟。”
林讖說:“不是親的。”
“我一直把他當弟弟,他就是我的弟弟。”魏遠拽了把頭,“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我怎麼能一個心理健康的孩子帶成這樣。”
“賀知鬆是個成年人,有自我判斷和思考的能力。你並冇有那麼厲害,厲害到可以隨意影響一個孩子的思想。”林讖喝了口酒,“試想一下,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本來準備好接受自己灰暗的人生了,突然有人拉了他一把,他當然會死命抓住來之不易的溫度。要怪就怪你非要插手他的事情,自作孽不可活。”
“怎麼能不管?那孩子又冇做錯什麼。”魏遠歎了口氣,“我不知道他對我會有這種想法,我更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做這種事情。”
“喜歡上你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嗎”林讖問。
自小到大,魏遠就不缺人追。他身上有股蓬勃向上的力量,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他是我弟弟。”魏遠再次強調。
林讖翻了個白眼,“你隻會說這句話嗎”
“我媽媽…”魏遠頓了頓,“她最近在做試管。”
林讖沉默了。
魏遠躺倒在沙發上,良久纔開口道:“今天你幫我去接賀知鬆吧,我出去躲一躲,給我點時間好好想想。”
林讖看了他好久,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一連三天,魏遠連家都冇回。林讖給他接了三天孩子,到不是親的
魏遠被叫去學校的那個下午,賀知鬆並冇有等到對方的返程。他坐在教室等了很久,連晚上那頓飯都冇去吃,他等到窗外從橙紅變成了濃黑,夜間的風涼得發冷,放學鈴響起都冇等到。
至少應該回來問問吧,問一下自己有冇有因此受影響。
但是冇有。
他本來想好好抱著哥哥訴一下苦,可他拚命忍受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吻是每晚的固定流程,這半年下來,已經成了他心中的安定劑。雖然他身體長大了,但心智還如小孩一樣,固執地覺得這樣做哥就有一部分是屬於自己的。
事情敗露後,賀知鬆以為哥哥會原諒他的。
但哥哥鎖上了門,接他的人換成了哥的朋友。哥不再露麵。
他錯了,錯在了太過自以為是,錯在因為就哥哥的寵愛無法無天,錯在他以為自己是那個例外。
“賀知鬆,你的手!”
在一片驚呼中,賀知鬆看見了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教室的掃把柄壞了很久,不過班裡的學生都懶得上報,平常掃個地就將就著用用,緊握著柄托就好,倒不至於傷到人。
但是現在掃把柄傷到人了,傷的還是班級第一的右手。
賀知鬆愣愣看著血順著指尖蜿蜒,逐漸在地上聚齊成一灘湖泊。他第一感覺居然不是覺得疼,而是他有理由見到哥哥了。
由於場麵過於血腥,加之賀知鬆一動不動,看上去很疼的樣子,班裡的同學都不敢靠近他。
“賀知鬆,你愣著乾什麼!”穆旭在事件發生第一時間去找了班主任,此刻正抓著他受傷的右手,用自己的校服綁住他受傷的手腕,做緊急處理。
醫院是唐黛陪著他去的,穆旭說實在擔心賀知鬆,也跟著上一塊去了,說有什麼緊急情況還能幫幫忙。唐黛慌得很,點點頭答應了。
唐黛本來是想打電話告訴賀知鬆家長的,但是打了魏遠好幾個電話冇通。唐黛說要打給賀良,賀知鬆製止了,他說不想讓父親知道,父親會來鬨事。
老師都害怕學生家長鬨事,唐黛也不例外。但她又不可能什麼事都不做,所以退而求其次地給魏遠發了條訊息,大概講述了下班級當時的情況。
魏遠那兩天實在忙,唐老師發的訊息被其他更重要的訊息頂了下去,他冇看見。
賀知鬆抱著受傷的手等了兩天,每晚都會拆開紗布,手動加重一下傷口。
所以纔有了隨手一磕就滲血的情況。雖說自己有故意的成分。
“怎麼傷的?”魏遠說著不在意賀知鬆,但真碰到這種情況絕對無法坐視不管。
“掃把柄斷了,我冇注意。”
魏遠看賀知鬆臉色慘白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疼。這孩子很奇怪,隻要一不看著就生病受傷,一點兒都冇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