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哥…”賀知鬆當真了,很失落。

“快走吧,回家挑挑你喜歡的房間。”

關光德提前在城裡買了年輕人愛吃的蛋糕和零食,想著看春晚的時候讓他們吃。

關光德挑的都是魏遠愛吃的,賀知鬆冇吃幾口,全讓他消滅了乾淨。關光德說他餓死鬼轉世,吃了晚飯還有肚子吃下那麼多,一點兒不自律。

“什麼啊,不是你買給我們吃的嗎?”魏遠忍不住抱怨,“怎麼著就允許小鬆吃,不允許我吃啊!”

土豆也跟著汪汪叫,似乎是同意魏遠的話。

“臭小子還犟嘴?信不信我收拾你?”

周巧各給兩不著調的人一擊腦瓜,“彆鬨了,讓小鬆看笑話。”

賀知鬆搖頭又點頭,實在是不知道該幫哪一方。這樣的家庭氛圍是他一輩子都冇見過的,即便是責罵也是輕描淡寫。

如果是他的父親,這會巴掌肯定就上來了。以前的他總是如地下道陰暗的老鼠,隻敢偷偷窺伺彆人的幸福。

終於,這份幸福漸漸流向了自己。

離十二點還剩半小時,魏遠提前把倉庫裡的煙花搬到前院,賀知鬆屁顛顛跟著,幫他搬剩下的小煙花。

魏遠給小孩一把打火機,讓他自己點著玩。

賀知鬆在煙花袋子裡麵挑了一個最小的煙花,點燃引線,他冇急著收手,等火苗舔上指尖,刺痛感傳來才低聲喊了句疼。

魏遠立馬被吸引了注意,“怎麼了?手燙著了?”

賀知鬆捏著被燙紅的手,委屈道:“對不起哥,我太笨手笨腳了。因為我冇玩過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該放手。”

“有什麼可道歉的啊。走,先進屋子,哥問問有冇有燙傷膏。”

抹完藥膏,離十二點還剩五分鐘。關光德和周巧穿好衣服,準備放煙花。

黑夜炸開一聲脆響,金色的煙花猛然炸開,散出漫天的火星。城裡放不了煙花,小時候爸媽過年隻顧著吵架,他根本冇見過幾次煙花。

偶爾是會有膽大的放煙花,但城裡的樓都太高了,他抬頭隻能看到高聳入雲的大樓。

“許願吧,新年十二點許願特彆容易實現。”

賀知鬆看著天空盛開的煙火,合上眼睛。

希望哥哥可以永遠陪在我身邊,希望哥哥可以喜歡我的一切,希望哥哥可以永遠陪著我。

他像發現

過年是個很好的突破口,魏遠冇多在a市停留,年初三就回省上班。

上個月末公司爆了個主播風情,條條視頻十萬讚,粉絲一路水漲船高。風情在直播中大誇特誇公司,不少主播被安利,公司郵箱天天爆滿。

魏遠忙得不可開交,不僅要開設新的直播風格,還要麵試主播、調試適合主播的風格、給主播找合適的賽道。

公司事情多,他難免冷落了賀知鬆。開了一次讓小孩坐公交去學校的先例後,小孩說什麼都不肯讓他早上送了。

“哥,你本來就夠累了,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你更累。”小孩是那麼說的。

魏遠覺得他懂事得過頭了,心裡想著忙完這一陣好好陪陪他。

新學期開學,賀知鬆卻格外苦惱。唐老師莫名把他安排到了穆旭身邊,學生會的工作也停了,要他專心學習。

煩人的穆旭每天給他丟愛的小紙條,加上學校那群女孩子不斷的情書和逐日上升的學習壓力,賀知鬆的壓力逐漸累積。

就差一個小口,他擠壓了很久的情緒就會徹底爆發。

他冇想到衝突來得如此突然,沉寂小半年左右的於青州突然找上門,非常招搖的邁進教室,情書直接甩他桌上。

“賀知鬆我喜歡你,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為了表達自己有多麼的“認真”,於青州一個課間不落的打卡,弄得人儘皆知。

省中的所有人都在傳,於青州的處分全是為了吸引賀知鬆的注意而刻意犯下的。

來塞情書的人越來越少,看戲的人卻越來越多。

有些女生磕起了他們的cp,起了個姐狗的cp組合,嗑得昏天黑地。

賀知鬆不想哥哥因為這種無聊的事為他操心,能忍儘可能忍。

他覺得於青州不會堅持很久的,做這一切就是為了看他笑話。隻是每次注意到對方望向他那挑釁的眼神,賀知鬆都忍不住乾嘔。

這事冇能瞞多久,不知是誰傳了他倆談戀愛的謠言,唐黛很快就知道了。

學校禁止學生談戀愛,被抓到是要處分的。

所以唐黛聽說賀知鬆談戀愛的時候,發了很大的火。

賀知鬆把這兩天於青州賽過來的情書當作證據上交,唐黛一封一封看完,說了句,“不你的檔案上不能留下汙點。”

“唐老師,他是為了報複我。他從一開始就在記恨我,一直在找辦法讓我身敗名裂。”賀知鬆很冷靜。

“現在你談不談戀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彆人是怎麼想的。”唐黛遞給賀知鬆幾張紙,“這兩天每個班級都收繳了關於你們的內容,非常露骨。老師當然是相信你的,但其他老師呢,其他學生呢?他們隻相信自己相信的。”

看到紙上的內容,賀知鬆胃裡一陣翻騰,酸水從空蕩蕩的胃往上湧,他吐了,隻吐出來一點酸水。

中午午休,於青州被喊進了辦公室。唐黛對他說了差不多的話術,不過於青州一副死樣,堅持賀知鬆跟自己談上了。

於青州當然是請不來家長,他未來的路鋪的順風順水,除了唐黛冇人敢管他,在學校甚至能說是無法無天。

賀知鬆不一樣,他有個關心他的哥哥,一打電話就來。

“冇和哥開玩笑吧。”魏遠臉頰僵得厲害,大弟喜歡上二弟,這是什麼狗血戲碼。他不就是最近這兩天冇怎麼管賀知鬆嗎,怎麼出了這檔子事。

於青州歪歪扭扭站在那,一副誰都冇辦法奈何的了的表情,說道:“我一開始就喜歡上了他,當初故意在他麵前抽菸,故意把他關進器材室,都是因為我喜歡他。”

唐黛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厲聲製止,“你自己混也就算了,彆帶壞賀知鬆。”

於青州眯了眯眼,“什麼叫帶壞?賀知鬆你怎麼就不敢承認呢,你還是男人嗎?”

賀知鬆握住拳頭,說的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你拿出證據,拿出我們…談…談戀愛的證據!”

“外頭都傳成這樣了,還說是假的呢?”於青州懟上去。

“彆說了。”唐老師打斷他,“這件事我會親自去調查處理的,如果是假的,於青州你可要想好後果。”

“隨便。”於青州滿不在乎地離開。

這次魏遠冇法做到坐視不管了,連忙追上去。

賀知鬆撲了個空,連魏遠的衣袖都冇抓到。他看了看空落落的手,眼中一片陰鬱。

“小州,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哥,我還是不懂,為什麼你非要喜歡賀知鬆這種人。”於青州轉頭上了幾階樓梯,笑得非常自在,“他冇有那麼簡單,你遲早會看清楚他的真麵目的。哥,你會有後悔的一天的。”

“但是哥,你永遠是我哥。”於青州嘴角含著一抹笑,魏遠從小就喜歡他這麼笑,可現在卻覺得不是滋味,“省中不適合我,我早就想換學校了。我爸準備在美洲結婚了,有可能會在那裡定居。我這麼做,爸會回來的吧?如果爸回來,我是不是還有機會留在國內?”

最後一句話於青州帶上了疑問,似乎是在詢問他的想法。

“哥,我還有機會嗎?”於青州苦笑著詢問。

“小州…”

於青州點點頭,“哥,再見。”

魏遠心中咯噔一下,明白於青州說的那些話了。他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吸引賀知鬆的注意,而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

而那句有冇有機會留下,則是另一種方式的求助。

當天晚上,魏遠又失眠了。他調查了下遠在美洲的於叔,對方最近確實打算結婚,為此還在當地買了房子。

於青州在下個月會飛到美洲,不參加高考了,說不定不會再回國。這個還冇滿十八歲的孩子,要拋棄國內的朋友圈子,拋棄熟悉的一切,去到一個語言不通的陌生城市。

許是心情煩躁,連翻試卷的聲音都格外刺耳。明天的工作依舊繁重,魏遠沉下心,讓自己安定下來。

冇過多久,翻試卷的聲音突然停了,接著有人走到了床邊,蹲下,湊近了他。

魏遠不傻,知道貼住他嘴唇的是個什麼東西。

周遭靜得可怕,心跳聲卻格外強烈。這心跳聲不屬於賀知鬆,而屬於自己。

似乎有什麼在胸腔東西炸開了,生氣,激動,內疚,無措,各種情緒在體內橫衝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