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程尹家樓下，見房間還亮著燈，宋觀潮倚在牆邊抽了一根菸，才同程尹去了個簡訊。

剛發出去冇多久，他就看見樓梯間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冇過多久，那小人就站在了他麵前。

程尹穿著身卡通睡裙，甚至是他叫得上名字的動畫片，算起來估摸得有三十年了。

更老土的是她那雙拖鞋，菜市場十五塊兩雙的透明涼拖，亮亮晶晶的，還有股劣質香精味的那種。

見到他的第一秒，她露出了個詫異的表情。圍著他轉了好幾圈，她用著有些關切的語氣說：“你怎麼受傷了？”

宋觀潮拿出帕子，把指尖殘留的煙味留在上麵，便敞開步子往樓梯間走，邊走邊說：“你家有多的房間嗎？”

“有是有，但太久冇住人，被子床單怕是都不能睡了。我爸本來讓我把客房收拾出來的，但你說你晚上不住了，我就冇收拾……”

事實確如程尹所說，在這個一百平不到的家裡，那個空置許久客房好似是唯一合適。

但是宋觀潮說自己有鼻炎，臨時收拾出來鼻子也受不了，就乾脆抱了床被子來客廳。

再後來，程尹拿了套程文斌的衣服來，說是讓他晚上湊活著穿穿。

看有換洗衣服，他又改變主意去洗了個澡，等洗完出來，就看見程尹在餐桌上搗鼓著些什麼。

他一邊擦頭一邊湊上去看，看她往電飯煲裡嘩啦嘩啦放了好一些東西。

關上之後，她點了點煲粥的按鈕。

再然後，她又從冰箱裡拿出肉餡來，三下五除二地包了十幾二十個，然後都給凍進了冰箱裡。

“你這是在乾嘛？”

“準備我媽的早餐和我爸的早餐啊。”

“啊？你有時間送嗎？”

程尹聞言，突然換上一副很是靦腆的樣子，也不說話，就一個勁兒地看他。

“你這什麼意思？”宋觀潮有些莫名其妙，“合著我不僅要送你去學校，還要給你爸媽送飯？”

“我擔心我媽那樣子不好吃外麵的飯……”

“我是你們程家的誰啊，該被你們這麼使喚？”用餘光撇見程尹失落的表情，宋觀潮暗歎一口氣，又說，“罷了罷了，我真是欠你們家的。”

話音落地，程尹瞬間就恢複到了原本的樣子，蹦蹦跳跳地去到廚房，後又端出碗熱騰騰的湯粉來。

宋觀潮打眼一看，是一碗牛肉丸湯米粉，湯色很淡，上頭飄著少許油、蔥花和芹菜。

頭頂燈一照，眼見著繚繚熱氣升空，他鼻子裡，像是也嗅到了些暖暖的味道。

“這是什麼？”

程尹笑笑，邀功似地說：“你的宵夜。”

這可把宋觀潮聽得好笑。他歪頭看著程尹，問：“剛纔我要是不答應，這一大碗你打算怎麼辦？直接喂下水道了？”

不料這麼快就被猜中了心思，一下子，程尹臉上隻剩下了侷促。她嘴巴張了又張，半天才說一句：“大不了就自己吃了唄。”

宋觀潮輕哼一聲，說：“我就知道。”

說話的間隙，他拉開凳子坐下。他也是毫不客氣，剛一坐下，就開始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程尹見狀，帶著十分滿意的表情，走進自己的房間收拾書包去了。過了大概五分鐘，她便跟著收拾好的書包一起走了出來。

剛把書包掛到椅子上，她就注意到了宋觀潮麵前空蕩蕩的碗。她看看手錶，想確認自己是不是隻花了五分鐘，結果確如她所估計。

“你冇吃晚飯？”她驚歎。

“冇吃。”

“你不餓嗎？”

“不餓。”

宋觀潮一說完，就撇到了程尹的表情。她皺著眉頭，眼睛微眯，嘴巴輕抿，顯然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見狀，他清清嗓子，立馬轉換了話題。

“我不喜歡吃蔥花。”

“啊？”程尹莫名其妙。

“其實芹菜也有點……”

“所以？”

宋觀潮抬眼看著程尹，這般看了半晌兒才真情實感地說了句謝謝。

“但是謝謝你，很好吃。”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