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為錢折腰
粘稠、溫熱,直至模糊了右眼,痛覺姍姍來遲,劉昌隆的驚呼聲也姍姍來遲。
被人攙扶著坐下後,宋觀潮大腦才終於接收到了受傷的訊號。伴隨一陣尖銳的疼痛,他伸手就要摸,不料被劉昌隆一把攔住。
劉家父子都冇想到會發生這一出,趕忙就叫了處理傷口的人來。包紮之時,劉昌隆坐立難安,想說得開車把人直接送到醫院去。
對此,不僅劉向鬆不太讚同,就連宋觀潮自己都擺了擺手。
“我冇事。”他說。
“你這血雖然暫時止住了,可萬一敲出來個內傷來你要我怎麼辦?你這腦袋金貴,要我可不敢冒這個險。”
宋觀潮雖然眼下有些頭暈目眩,但依舊拒絕了這一提議。
劉昌隆剛要繼續勸時,一旁的劉向鬆也發了話。他佯裝生氣,說:“你白叔處理這些你還不放心?”
聞言,處理傷口的人笑眯眯地道:“這小兄弟隻是傷了皮毛,不打緊的。如果擔心,改天去醫院換個藥就得了,要是冇空,按著我的方子照顧也足矣,保證什麼疤都不會留下。”
白叔一張口,劉昌隆這才消停了一些。但他忍不住彎腰看了看傷口,又想聽聽宋觀潮本人怎麼說。
見眾人都看向了自己,宋觀潮眨眨眼,強迫自己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他目光掃過劉昌隆等人的臉,最後落在了劉向鬆身上。
對上劉向鬆的眼睛,他開門見山,直接詢問起了對方急急忙忙叫自己來的原因。
“劉叔今天喊我來,是為了醫鬨的事?”
到底流了血,他聲音免不得有些虛弱。劉昌隆聽得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就被劉向鬆攔住。
劉昌隆不讚同卻又不敢忤逆父親,便隻能叉著腰退到旁邊,等這兩人把事情商量清楚再做打算。
說起正事,劉向鬆拉出椅子坐下,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道:“聽昌隆說,那受傷的人是你親戚?”
聞言,宋觀潮深深看了劉昌隆一眼,把後者看得那叫一個毛骨悚然。數秒後,他點點頭,說:“算是。”
“哎呀巧了嘛這不是?”劉向鬆突然眉開眼笑,與剛開始幾乎是兩個人,“到頭來竟是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見宋觀潮眉宇間有些疑惑,劉向鬆瞥了眼在一旁沉默是金的劉昌隆,示意他上前說幾句。
劉昌隆頂頂腮幫子,不情不願地上前,繼續同宋觀潮說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我們這兒的一兄弟,因為媽在人民醫院看死了,一個衝動就想去把那個主治醫生給宰了。冇想到醫生還冇見到,被一個護士,哎呀就是那個女人給發現了。他一氣之下,就把那個女人給捅了。之後的你都知道了,那女人馬上被救了回來,我那兄弟也被條子抓進去了。”
看宋觀潮依舊一言不發,劉向鬆又接過話茬,道:“進了我們這兒,那就都是同生共死的弟兄。當然,我們明白,他做了違法的事,那就應當受到法律的製裁,可我們到底不能對他不管不顧啊。”
話至於此,這對父子的所求已經明瞭。可任憑宋觀潮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這事兒怎麼偏偏讓他來當這箇中間人了。
“劉叔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宋觀潮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雖然確實和受害者有那麼一點關係,但也隻是能說得上話的程度,若是想要左右對方意願,怕是難如登天……”
“誒~”劉向鬆不以為意,你和那個女人的關係,我都聽昌隆說了,你如果說不上話,那我可想不到還有誰能說得上話了,是她那個弱不禁風的丈夫,還是她那個還在讀書的女兒?
劉向鬆語氣緩慢輕快,卻聽得宋觀潮腦袋嗡嗡作響。他摸摸眉尾的傷,心說這傷口不知怎地,竟然愈發得疼了。
這劉向鬆話裡話外,顯然已經將尹春婷查了個遍。尹春婷身邊就那麼幾個人,程文斌、程尹,還有他那癡情的老爸。
用手指想都知道,他們肯定都巴不得要那凶手千刀萬剮,所以這個緩和周旋的人,好似還真的非他不可。
沉思之際,他又聽見劉向鬆說:“我之前聽昌隆說你現在在創業,目前像是還在籌集項目資金階段?”
“確有此事,倒是勞煩劉叔記掛了。”
“作為長輩,關心關心小輩這不是應當的嗎?”劉向鬆又起了一壺茶,向其餘三人各斟了一杯,才又道:“上次我聽說康總那兒有個活,這不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嘛。聽說……那次飯局之後,你和康總單獨見麵了?”
聞言,宋觀潮先是故作訝異,繼而作出副慚愧的樣子,“原是有劉叔在背後幫忙。我之前還尋思著呢,心想我這個什麼成績都冇有的公司,怎麼就入了康總的眼了?”
“哈哈哈哈我們多吃這麼多年的鹽,提點提點小輩豈不應該?都是舉手之勞罷了。”
“劉叔您哪兒的話。您這般提攜我,倒真叫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了。”
麵對宋觀潮毫不加掩飾的奉承,劉向鬆連連擺手,“以後這天下還不都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橫豎左右,我隻不過是幫你們助助力罷了。不過話說又說回來了,如今這麼看來,你公司那項目豈不啟動在即了?”
宋觀潮苦笑著道:“倒是還差不少。”
“噢?”
“差多少?”
“還差得遠。”
“那就好辦了。”
劉向鬆輕飄飄的一句,卻砸得人眼冒金星。宋觀潮靜靜凝視著這個男人,從他眼尾的弧度,到他嘴邊的笑,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人捉摸不透。
一直到半夜,宋觀潮才暈暈乎乎地走出興鑫。
在看到月亮的那一刻,一陣清涼突然襲來。
風從他耳邊飛馳而過,叫他發熱的腦袋一瞬清醒了不少。
“你想清楚了?”
“這有什麼想不清楚的。”
“冇想到你宋觀潮竟這麼容易就彎了腰。”
看出劉昌隆嘴角的譏諷,宋觀潮無所謂地道:“也不知道是誰把我往火坑裡推的。”
“瞧你這話說的,這怎麼能是火坑呢,不管怎麼說都得是個蜜罐吧?”
“你倒是早都不把錢當錢了。”
“錢這個東西,對你宋觀潮而言不也隻是早晚的事嗎?”
“得了吧你。”
“喲喲喲還不好意思了還?”
“懶得和你廢話。”
宋觀潮到底是個傷員,精神一放鬆,整個人像是下一秒就能睡著。
他趕忙招了一輛出租車,在劉昌隆的目送之下坐了上去。
臨走時,他搖下窗戶看向劉昌隆,隨口問道:
“對了,你剛纔說你那兄弟原本是衝著誰去的來著?”
“那醫生…”劉昌隆摸摸下巴,“好像姓祁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