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本命神通·無相力
毫無限製、隨念即動的力量,正不斷地從薇娜的軀殼中湧出。
它們穿透她的指尖,撕開她的皮肉,席捲她的全身,以狂暴至極的姿態向曾經拒絕了自己的主人「撒嬌」。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那感覺如果發生在普通的坤輿人身上,大概已經讓人當場昏迷乃至於活活痛死,但對於真修來說,隻是堪堪讓人變得精神起來。
薇娜閉上雙眼,品味著力量遊走的感覺。
她很清楚,她的力量就是她肉身之外的第二身軀,她意誌的延伸,這份暴虐並未是它們桀驁不馴,隻是她本能地對自己生厭,憤怒於自己直到此刻才選擇施展這與生俱來的天賦。
它們仍舊在她的控製之下。
所以,動念。
去推動,去支配,用她與生俱來的權柄支配她與生俱來的力量,登上獨屬於她的力量之座,向這混亂的世界宣告她的到來。
於是,力量開始轉動。
它們環繞著空中的少女,不斷與她周圍的一切碰撞、摩擦。
每一輪轉動,都是她對萬物的征服,每一輪的轉動,都讓更多的力量臣服於她。
它們是物質被星辰捕捉所承受的重力,是大氣內生態迴圈造成的風力,是讓物質緊密結合在一起的力,甚至連事物發力同時承受的反作用力,也被一併征服。
一切的力量皆歸屬於她,它們在薇娜·摩根的麵前毫無區別,因她天生便是力的支配者。
薇娜·摩根再次睜開雙眼,鎏金色的眼眸望著混亂的城市,彷彿有烈焰在瞳中搖曳。
那是她的憤怒,也是她的決意。
她伸手,對著視野內的一隊敵人揮落。
不需要思考什麼法術,不需要顧慮消耗多少靈氣,不需要集中精神去操縱,隻需下達命令,那些屈服於她的力量自然會為她實現一切。
現代科技打造的機械巨獸連一瞬都沒能撐住,它們或是被撕開,就那麼四分五裂、散落於地,或是被擊穿,裝甲上留下一個光滑而清晰的圓孔,或是直接被滲透,什麼痕跡也沒有,本應被鋼鐵保護的個體就已被摧毀。
那些屬於人的血肉被壓碎,抹平,碾為塵埃,最終徹底消散於空氣中,再無半點痕跡。
但薇娜·摩根並不滿足於這樣的低效。
力量的君王升入天空,從最高處俯瞰這座如今隻需一掌即可握住的城市。
她再次伸出了手。
她的力量隨著她的神識而不斷蔓延,它們穿過大橋、穿過地鐵、穿過馬路,進入每一間建築,觸及所有的活物。
薇娜·摩根露出笑容。
如果是過去的她,做不到這樣的細膩,當她動念時,結果或許是大地開裂,公路被連根掀起,樓宇被碾成砂石,水管炸裂,電線翻騰,眼前的所有都被吞入力量的巨浪,瘋狂地向前摧毀一切,不論擋在前麵的是人還是建築。
而現在,當她如此施展力量時,卻無人死去。
過去的千百個日夜裡,她封鎖著力量,卻也拚盡全力鍛鍊著自己的控製力,去剋製自己摧毀一切的衝動,區分出可以摧毀的事物與絕不可摧毀的事物。
最終,她可以現在這樣。
薇娜·摩根攥住拳頭。
她不需要高聲宣告,也不需要讓那些螻蟻目睹她如何施展力量,因為她不需要誇耀,也不可能因為施展力量,碾死一群螻蟻,就渴望得到其他螻蟻的認可。
她隻是想殺了他們,於是就那麼去做,接著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就這麼簡單。
不需要交戰,隻需要決定。
龐大的城市中,數以千計的精銳戰士以及那些或是被偷偷運入,或是臨時搶奪的載具,那些臨時搭建起來的戰線都突兀地遭到了一股力量。
在他們理解自己遭到攻擊之前,死亡已至。
沒有炸裂的血花,沒有一灘灘肉泥,那些屠殺者的結局,就是簡單地化作塵埃。
薇娜·摩根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到處都是人製塵埃,那是不是相當於她把這些敵人都變成空氣飼料,讓人狂飲「人味西北風」?
薇娜沒有糾結,因為糾結是弱者才會做的事情,而她足夠強大,強到將那些人塵處理掉也是輕而易舉。
隻需再做一個決定即可。
於是,她做出了決定,處理掉了那些人塵。
然而,她的族人們,那些她認識的人們,卻沒有被她立刻殺死。
殺光他們,同樣隻需一個決定,但她就是忍不住會想,如果有人是被矇騙了呢,如果有人隻是一時衝動呢,如果有人看似兇狠,實際未曾鑄就殺業,仍有挽回的可能呢?
真修不會被感情拖累,然而薇娜·摩根會。
還好,她已經擁有了力量。
薇娜不會搜魂,也缺乏修行常識,但她知道從生物學的角度去理解,人的意識基於電訊號。
恰好,她的微操也在日復一日的鍛鍊中深入到那種程度,嘗試過讀心,而她所要做的就是洞察每一個人的思想,深入挖掘他們的記憶,並且確認他們在特定情況下會做出的決定。
這並不簡單,但對於活了十幾年,狀態相對完好的真修來說,這也不算困難,即使這十幾年間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壓抑著自己。
薇娜·摩根看透了所有族人的想法,就像這是她的本能。
她輕易確認了哪些感情是假的,哪些人是純粹的衣冠禽獸,哪些人該死。
曾叔祖父,曾姑婆,外祖父,外祖母,大伯,二伯,大伯母,二伯母,叔叔,二叔,三叔……
連她的小侄女都摻和進這種事裡,殺過同學玩,噁心得就像是她的家族流淌著什麼受詛咒的罪惡之血。
最關鍵的還有她的父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薇娜·摩根撫額大笑。
有什麼比因為自己,讓爸媽受苦更糟糕的呢?
所有的寵愛都是表演,所有的教育都是為了創造出他們渴望的受控修士,成為修士家族。
他們從未愛過那個誕生自非人之血,而非正常父母孕育所生的怪物。
他們的崩潰並非源於女兒的異常,而是因為對修士的恐懼,對於自身無能的怨憤。
他們不敢對女兒宣洩,隻是因為他們怕死。
薇娜設想過被出賣,設想過族內任何人都有可能做這種事,但她沒想到,她早就被父母賣給了家族,又被家族賣給了無國之軍,他們已經在思考如何處理貨物。
薇娜錘落了拳頭。
燦爛的金瞳中滴落一絲金血,但在它墜下前,恐怖的力量已經將之攪碎。
我已經沒有家了。薇娜想。
但她還可以保護別人的家,徹底中止風暴中的戰鬥,摧毀這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