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六點，蘇念站在顧氏大廈樓下，抬頭看著這棟四十二層的玻璃幕牆建築。

陽光從西邊照過來，打在玻璃上，刺得人眼睛疼。她眯著眼睛看了幾秒，低下頭，往裡走。

前台的小姑娘攔住了她：“您好，請問找誰？”

“我找……顧晏辭。”

小姑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蘇念今天穿著那件白色針織衫和深藍色半身裙，跟這棟樓裡來來往往的西裝革履比起來，確實有點格格不入。

“您有預約嗎？”

“有。”

小姑娘半信半疑地打了個電話，掛了電話之後態度立刻變了：“蘇小姐，這邊請，顧總在四十二樓等您。”

蘇念跟著她走進電梯，電梯一路上升，她的心跳也跟著一路加快。

四十二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儘頭是一扇深色的木門，門半掩著，透出一點光。

她走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開門，看見顧晏辭坐在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後麵，正在看檔案。他抬起頭，看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坐。”他指了指沙發。

蘇念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有點緊張。

顧晏辭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

“餓不餓？先吃飯？”

“不用不用，”蘇念趕緊擺手，“你說有事商量，什麼事？”

顧晏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來顧氏上班吧。”

蘇念愣了一下。

“給我當秘書。”他說，“不是普通秘書，是能接觸核心業務的秘書。你之前不是做過財務嗎？正好，我這邊缺一個懂財務的人。”

蘇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知道這是好事。顧氏的秘書，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來。工資肯定比便利店高，福利肯定比便利店好，說出去也體麵。

但她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工作”。

她看著他，問：“為什麼？”

顧晏辭冇回答。

蘇念繼續說：“是因為昨晚那個電話嗎？那個跟蹤我的人？你怕我出事，所以想把我放在身邊？”

顧晏辭看著她，眼神複雜。

“是。”他說。

蘇念低下頭，不說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顧晏辭說，“你覺得我是可憐你，或者覺得你是個累贅，想看著你。不是這樣。”

“那是怎樣？”

顧晏辭沉默了幾秒，站起來，走到窗前。

“那個跟蹤你的人，叫趙強。他是顧氏的員工，也是之前工廠事故的嫌疑人。”他說，“他背後有人，那人不隻是想搞我，還想搞我身邊的人。你現在已經被盯上了，躲不掉的。唯一的辦法，是讓自己變得足夠重要，重要到誰都不敢隨便動你。”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當我的秘書，”他轉過身，“你就不是便利店打工妹了，你是顧氏的人。他們想動你，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蘇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一點彆的什麼。但那雙眼睛太深，她看不透。

“你讓我想想。”她說。

“好。”顧晏辭點點頭，“想多久都行。”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放在茶幾上。

“這是你這段時間的工資。”他說，“便利店那邊，我讓人幫你辭了。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想好了再給我打電話。”

蘇念看著那張卡，冇動。

“我不要。”

“不是白給你的。”顧晏辭說，“你幫過我，這是你應得的。”

“我冇幫過你什麼。”

“你請我吃過飯。”他說，“十年前欠的那頓，你請了。”

蘇唸的眼眶紅了。

她站起來，拿起那張卡，看著他。

“顧晏辭，”她說，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晏辭哥哥”，是“顧晏辭”，“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不懂？”

顧晏辭看著她。

“我知道那個跟蹤我的人是誰的人，我也知道你為什麼想讓我當你的秘書。”她說，“你想保護我，我謝謝。但我不想當一個被你保護的金絲雀。”

她把卡放回茶幾上。

“如果有一天我進顧氏，那是因為我能乾，不是因為你可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