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還摸不到他。

試圖腦補絲襪沈凡。

筆直光滑…

請停下!大白天的,還在外麵!

程澈晃了下腦袋。

他和戴晗晗從超市走了出來,教學樓裡傳出來午睡鈴,操場上的人都在往回跑。

“快點走吧。”程澈說。

戴晗晗步子比較小,走過半個操場,人都落後麵挺遠了,她小跑攆了上來,跟著上樓回到班級。

班會主要是進行了自我介紹,哪的人,當地特色,然後講了講軍訓需要注意的事宜,剛到新環境,大家都挺興奮的,尤其來自五湖四海的同學,口音什麼的,挺能成個樂趣兒,一說個城市,愛鬧的就起鬨喊「好地方」。

很熱鬧。

沈凡靜坐人群中,一張置身事外的臉。

第二天的軍訓很早就開始六點多,大家爬起來去洗漱,動作都很快。

沈凡被下床聲吵醒,微微睜開眼,先攥著身前的被子嗅了嗅。

原本還有程澈身上那種味道,一夜過去就淡了很多,吸進去的那口氣像是直接壓在胸腔裡,散不去。

他提不起興趣,軍訓也好,認識新同學也好,都索然無味,感覺什麼新的開始,根本不存在。

他的生活都不會因為一個新學期,一個新環境,因為一群陌生的麵孔而有所改變。

軍訓的主要節目是站軍姿,踢正步,C大的軍訓很嚴格,幾乎沒有休息時間,教官對於男同學要求更高,溜著他們在體育場烙大餅似的來回翻個兒。

不僅鍛煉了身體,更鍛煉了鋼鐵一般的意誌,就算累躺下,那手也得筆直的把著褲縫兒。

9月的餘熱也很曬人,一白天下來,領口和袖口那的分界線馬上就出來了。

練到了五點多,寢室幾個人回來累得誰都沒說話,就連手機發下來,都沒什麼勁兒去搗鼓。

沈凡第一次接受這種強度的訓練,這幾天他狀態也差,勞累感更加強烈,唇上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沈凡,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麵色不好啊,”住他對床的室友,叫向炳的,家裏世代行醫的,“你頭暈不暈?”

沈凡搖了搖頭。

向炳走到沈凡身邊:“介意我看一下嗎?”

沈凡坐在椅子上把身子沖向他,示意可以。

向炳看了看他的指甲,然後又扒著他的眼睛看了下眼瞼。

“我懷疑你可能是貧血,下眼瞼也沒有多少血色,”向炳說,“要不去校醫院檢查一下吧。”

“哦,謝謝。”沈凡摸了摸自己的臉。

向炳笑了笑說:“不客氣。”

“軍訓強度大,你注意一下身體。”吳乘坐在位置上轉頭看了沈凡一眼說。

“好,”沈凡點頭,“謝謝。”

沈凡雖然不怎麼愛說話,但人很禮貌,你好,謝謝,都常說,室友逐漸適應了沈凡這種狀態,對待他還都很友好。

“太變態了,我們院最累,我看隔壁院他們,總休息啊。”坐在吳乘對麵的叫黃靖,昨天自我介紹的時候,說自己媽喜歡神鵰俠侶,於是就有了這個名。

“這是鍛煉我們,”向炳回到自己的座位,“以後手術一站也得站幾個小時呢。”

“從這兒就開始打基礎了?”黃靖說,“可以這麼說。”向炳說。

黃靖癟嘴。

“這要是練七天,”吳乘照著鏡子,扯開衣領看了看,“我估計回家我媽都不能認識我了。”

“剛開學就想回去的事了?”黃靖說。

“十一假那麼久,肯定得回去,”吳乘說,“我媽送我來的時候都哭了。”

“在這邊玩玩多好啊,”黃靖說,“回家有什麼意思,假期的時候我媽天天罵我,盼著我上學,十一回去,前兩天肯定好好的,時間一長就變臉,拿鞋底子抽我。”

吳乘和向炳笑了笑。

沈凡坐在位置上喝了一大口水,手機響了一聲,是夏遠。

-方便嗎?

跟夏遠這一個月沒聯絡,但不會有什麼陌生感,而且夏遠聊天風格一直都是這樣,先問他一句方便嗎,然後沈凡回復一個「方便」,馬上就會打過來一個電話。

“喂,沈凡,”夏遠在電話那邊說,“你開學了嗎?”

“開學第二天。”沈凡說。

“哦,我這邊早點,我軍訓都結束了,”夏遠說,“這邊兒挺熱的,東西也很好吃。”

“嗯。”沈凡應了聲。

“你…你十一出來嗎?”夏遠說。

“去…哪?”沈凡遲疑了一下。

“到我這邊來,”夏遠說,“這邊天氣很好,景區也很多。”

“啊…”沈凡頓了頓。

他沒辦法應承一個月以後的事兒,他也真的不確定自己有這個心情。

“你先考慮,我在你這先排個號,”夏遠說,“你提前一星期,決定好再告訴我就可以。”

沈凡明白他的好意,夏遠不難為人,而且做事很會抓時機,打好提前量,給的關心恰到好處。

“好,”沈凡說,“我看看。”

夏遠聊了聊自己的大學楠`楓生活,語氣中聽得出來,夏遠對大學生活很滿意,樂趣多了很多,挺希望能帶動沈凡的,給他講了挺多好玩兒的事和人。

沈凡跟著嗯啊的答應,麵上一片平靜。

寢室幾個同學都特別講究,沈凡打電話的時候,聊天聲壓得都很小,直到看他放下電話,才又重新聊起來。

沈凡想給程澈發個訊息,但今天沒什麼素材,實在想不到好的起頭,程澈時間安排更緊,之前聽他說過的作息時間,這個是晚飯之後,馬上就要晚自習。

再晚點吧。

“沈凡,一起去吃飯嗎?”吳乘問他。

沈凡點頭,跟著起身。

下晚自習打得那個鈴聲簡單粗暴,嘩啦一聲,所有看似入定的人就像摁了開關,一下子就能動起來收拾書包。

程澈也是歸心似箭,家裏雖然沒人,但有程有緣,不忍心晾那小傢夥太久。

他到樓下超市買了點乾糧,備著早上吃的,這幾天一直在給家裏添菜,早自習7點就開始,在家吃早飯不可能了,午飯一直花錢買也不現實,他得起得更早為自己準備出來一頓午飯,晚飯有勁兒回家就回家做,沒勁兒就劃拉一口。

程澈可以起得早,但熬不住,晚自習時間他寫不完作業,回家還得繼續點燈熬油。

開學才幾天,後麵是可想而知的難。

9個月。

程澈希望自己能堅持下來。

今天下午回來了一趟,給程有緣留了個小燈,進門就看見它趴在程澈學習那椅子上。

程澈把書包扔下來,想著去給程有緣鏟屎。

他一推開衛生間的門,人差點熏倒了。

“我操!”程澈捂著鼻子,“你拉真臭啊!”

程有緣跟著他進到衛生間裏麵,一臉無辜。

“我操,我真體會什麼是辣眼睛了,”程澈拿好小鏟子,掀開蓋兒。

程澈感覺都張不開嘴罵了,怕嗆著。

這玩意能毒死人吧!

他之前喜歡貓,也沒養過,不知道自己扔給沈凡的是多大個麻煩,挺難想像沈凡是怎麼給它鏟的,居然還一句都沒跟他說。

程澈鏟好之後,換了個離家樓下遠的垃圾桶扔的,挺怕給樓下靠垃圾桶聽歌那哥們熏懵。

回來就得趕作業,程澈不知道自己到底差了多少,假期沈凡給他講了很多,對他而言算是很有啟發。

但那不是習慣,就像偶然間抓住了一閃而過的靈光,但你不知道走多遠之後,靈光就會消失不見,他還是會回到老樣子。

達到沈凡的程度基本上等於做夢,智商這玩意也算是老天賞飯,很多難題,做到後麵,程澈感覺自己腦容量根本不夠,也有人說他聰明,其實隻是反應很快而已,能夠意識到自己的誤區,但很難自主的尋到解決方案。

自己在什麼程度?還需要多少付出?自己到底有沒有真的在努力?

全是問號!

程澈轉得筆在手上直飛,臉憋通紅,也想不出來手下的題怎麼解。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凡。

-在學習?

-嗯。

-有不會的嗎;

謔,讀心術又開始了?

程澈皺了皺眉,他有不會的,有的是,但還是回復一句。

-還行。

-不會發給我;

-好的。

-任何時間;

程澈看著螢幕笑了,感覺心被輕輕抬了一下。

作業寫到了淩晨才收筆,程澈早上定了6點鬧鐘,起早給自己做飯,老破電飯鍋燜飯賊慢,一個水位沒掌握好,吃著就跟槍子兒似的,他搬個板凳坐廚房等著,手裏看著古詩文背誦,滿腦子的之乎者也。

一邊兒有蒸飯聲兒,一邊樓下那垃圾桶地兒響著歌。

美好的早晨,他媽的開始了。

“我看天氣預報說下雨啊!”黃靖舉著手機,一臉興奮表情,“我們是不是不用訓練了!”

“想的美,”吳乘嘆了口氣,“能改成室內訓練吧。”

“啊?”黃靖失望,隨後又吊了一口氣安慰自己,“那沒有太陽也行啊,這幾天都要給我曬爆皮了。”

“這北方日頭又不毒,但你確實黑了很多,”吳乘把胳膊跟他放在一起對比,“你比我都黑。”

“我不禁曬,”黃靖說,“你跟沈凡比比去。”

吳乘轉過頭看向坐在鋪上直眼的沈凡,一如既往的默不作聲,但存在感卻很強。

“貧血的人有的麵板也會偏白一些。”向炳端著養生大茶杯吹了吹冒出來的熱氣兒。

“你先歇一歇吧向炳,你以後會有一輩子時間給人看病的!”黃靖說。

“我這是關心室友,”向炳說,“你現在有沒有渾身乏力,或者頭暈,頭痛,倦怠等癥狀?”

沈凡抬起頭看向他們:“有一點。”

“你看!”向炳放下水杯,“符合貧血,補充點維生素B12,我這兒有,來給你一瓶。”

“你還有葯啊?”黃靖震驚了。

“一個人來這外麵上學,”向炳說,“不帶葯怎麼能行?”

沈凡麵前被放上一小瓶維生素,他道了謝,又推了回去:“我有。”

“你有葯?”向炳問。

“有。”沈凡點頭。

他有的是葯沒吃。

他對自己還有一些基本判斷,即使癥狀吻合,他也知道自己真正的病因不是這些。

預感並不好。

開學幾天來,他幾乎很少說話。

不想說,喉嚨被封鎖,裹在程澈的被子裏為自己築巢。

眼前是黑的,還摸不到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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