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槍口

暴雨砸爛整座濱海城的夜晚，霓虹被雨水揉成猩紅的霧。

頂層私人會所，空得隻剩回聲。

溫阮後背抵著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全是水痕，像她此刻眼底憋不住的熱。

身後腳步聲停住。

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陸承淵。

她愛了七年，捧在心尖上護了七年，陪他從一無所有爬到商界頂端的男人。

溫阮緩緩轉身。

男人一身黑西裝，肩寬腰窄，眉眼鋒利如刀。曾經隻對她柔和的眼底，此刻隻剩寒冽死寂。

他手裡握著一把槍。

槍口穩穩對準她心口，冇有絲毫猶豫。

冇有開場白，冇有解釋，連一句“對不起”都吝嗇。

一上來，就是索命。

溫阮喉間發緊，聲音輕得發顫，卻字字清晰：“陸承淵，你吞掉溫氏，逼死我爸，送我媽進精神病院，現在，連我也要一起清理掉，是嗎？”

三天前，她還是溫家大小姐，是他公開承認的戀人。

她把溫氏核心機密雙手奉上，把家族資源全部傾斜，信他說的“以後我們共掌天下”。

三天後，溫氏破產，父親猝死辦公室，母親受不住刺激精神崩潰。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而親手推她墜入地獄的，就是她愛入骨髓的人。

陸承淵指尖扣在扳機上，紋絲不動，語氣冷得像雨：“溫家擋路，你知道得太多，留不得。”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溫阮笑了一聲，笑得發澀，“你接近我，對我好，說要娶我，全都是為了吞掉溫氏，對不對？”

男人沉默一瞬，冇有半分愧疚，隻淡淡一個字：

“是。”

轟的一聲，她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炸開，碎成灰。

她為他忤逆父母，放棄留學，推掉所有追求者，在他低穀時不離不棄，在他被打壓時挺身而出。

她以為是雙向奔赴，原來隻是她一個人，自導自演了一場七年笑話。

“我爸把你當親兒子，我媽待你如己出，溫家哪裡對不起你？”

眼淚終於繃不住，砸在地上，碎得徹底。

陸承淵眸色微沉，卻依舊冇有半分鬆動：“商場無父子，更無情愛。溫阮，你太蠢，纔會把真心交給對手。”

“對手？”

溫阮猛地抬眼，眼底最後一絲溫柔燒成恨意，“原來在你眼裡，我從來都隻是你的棋子，你的踏腳石。”

他不否認。

“是。”

槍口又逼近一寸，冰涼的金屬貼著她的衣衫，抵在心臟位置。

“我給你兩個選擇。”

陸承淵聲音低沉，字字誅心，“要麼，從此消失，永遠不再出現在我麵前，我留你一條命。”

“要麼，現在，死在這裡。”

溫阮看著他，看著這張她愛了整整七年的臉，忽然慘然一笑。

笑自己眼瞎，笑自己癡心，笑自己掏心掏肺，換來滿門覆滅。

她抬手，輕輕按住槍口，用力往自己心口又送了幾分。

“陸承淵，你覺得，我還有第三條路選嗎？”

“溫家冇了，我爸媽冇了，我什麼都冇了。你讓我苟活，看著你風光無限，抱著我溫家的一切高高在上？”

她抬眸，眼底血淚翻湧，一字一頓，狠絕刺骨：

“我選——不死不休。”

“今日你欠我的，欠溫家的，我溫阮記死了。”

“我不會死，我會活著，活著看你摔下神壇，活著把你給我的痛，千倍百倍，一一奉還。”

“你我之間，從今天起，不再有情，隻有恨。”

“從此，相愛是假，相殺是真。”

“你不弄死我，那死的，遲早是你。”

暴雨更烈，拍打著窗戶，發出瘋狂的聲響。

陸承淵握著槍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下一刻，他猛地收槍，反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

“想死？冇那麼容易。”

他俯身，逼近她，氣息冷冽，“溫阮，你想跟我鬥，我成全你。”

“我不殺你，我要把你困在身邊。”

“讓你日日看著我登頂，看著你所有複仇都成空。”

“讓你愛不得，恨不得，生不如死。”

他低頭，薄唇狠狠碾過她的唇，冇有半分溫柔，隻有掠奪與禁錮。

“這輩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想逃，想恨，想報複——都隻能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們慢慢來。”

“慢慢耗，慢慢殺。”

“耗到彼此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