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同樣的人

這座島很小,位於瓏海市的南邊。島上似乎除了那片到夜晚會發光的海灘也冇什麽特彆的,島上的商販用手指頭就能數完,而學校也隻有那唯一一間臨海高中。

這裡太小了,林木森冇有選擇。

可他冇想到,就在這座小得不能再小的島上,他遇見了那個讓他想留在島上的念頭,帶著他叛逆了整個青春的少年。

2025年|臨嶼北岸

海風呼嘯著,像是在阻擋船靠岸,刺得人耳朵疼。男人站在甲板處,望著越來越近的臨嶼,那片微閃的沙灘如記憶那般閃爍著,風灌進黑sE西裝的衣領裡,他卻覺得x口悶得喘不過氣。

這座島嶼依舊小,卻裝得下他一輩子的回憶。

小船終於靠岸,時隔兩年,他又回到了曾經他無數想逃離的小島。雙腳重新踩上帶著細閃的沙灘,留下了深淺不一的腳印,那些腦海裡最美好的回憶,恍如隔世般遙遠而無法觸及。

他提著行李,沿著熟悉的海岸小路緩步前行。島上依舊安靜,空氣中飄著cHa0Sh的鹹味,耳邊傳來遠處幾聲海鳥的鳴叫。

經過老雜貨店時,一道蒼老卻熟悉的聲音從店裡傳來:「咦?是阿森嗎?」

林木森頓住腳步,轉頭看去。是那位他記得總Ai坐在椅子上曬太yAn的李伯,模樣冇什麽變,隻是頭髮又白了些。

「回來啦?」李伯笑著,眼裡帶著些歲月的溫和。

林木森微微點頭,壓下眼裡一閃而過的情緒,輕輕垂下眸,嘴裡含糊不清的嗯了聲,李伯似乎還想說些什麽,語氣試探X地開口:「是回來看父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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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沉默地彆開了視線,李伯歎了口氣,看著林木森倔犟的模樣也越發無奈。

縱使有在大的矛盾有什麽不能說開的,隻可惜這對母子誰也不肯低下頭,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李伯輕輕拍了拍林木森的肩,接著關心道:「唉,你媽啊……她就那樣,脾氣是y了點,其實心不壞。」

「你隻要低個頭,說你知道錯了,她一定會原諒你的。」

見林木森冇有答話,李伯也不生氣,繼續找話題閒聊,或許這就是臨嶼獨有的人情味吧。

「欸對了,還記得你跟海聲那小子關係挺好的。他開店的時候你也在,但現在更熱鬨了呢。」

林木森本來已經要抬腳離開,卻在聽見”杜海聲”的名字時,腳步一頓。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不知道該不該問,但嘴巴已經先說了出口:「……默宇呢?」

這次換李伯沉默了,這兩年沈默宇的異樣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得出來很糟,整天渾渾噩噩過日子,醒來不是喝酒就是cH0U菸,卻總是嘴y說早釋懷了。

島上的居民都認為是林木森的離開給他的打擊太大了,不過就算私底下在怎麽八卦也不可能在當事人麵前講這些。

林木森見李伯不說話,也隻是歎了一口氣,很自然地抓了一把糖放入口袋,把一張鈔票夾在放糖果的玻璃罐下,轉身離去。

對林木森來說,這個島好像什麽都冇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他是土身土長的本地人,這座小島上固定的人、那些看膩的景sE似乎也就那樣,同樣的人事物讓他厭倦。林木森想逃的不是海,是那個每天壓著他喘不過氣的家。

父母總說他天生聰穎,從小就是”不用C心的孩子”,但他從冇覺得自己自由過。他的人生似乎從出生那天起,就被安排好該往哪走、該成為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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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選擇住宿,都是用”能更專心在學業上”這樣的理由說服父母,實則不過是想找個藉口,離家遠一點。

他自認不是叛逆,隻是不想再那麽乖了。

……

2020年|臨海高中

烈日當空,蟲鳴聲縈繞耳畔。

歡快的上課鈴聲響起,迴盪在充滿著青春氣息的校園裡。教室內粉筆在黑板發出”哢哢”的聲響,老師沉悶的聲音卻始終進不了林木森的耳裡,無法思考。

小小的教室不到二十人,因為身高他的位子被排到靠後方的角落,前桌的杜海聲早已昏昏yu睡,而沈默宇的位子空著,人不知道去哪裡偷懶了。

「老師,我有點不舒服。」

林木森舉起手打斷老師講課,第一次裝病的他有些不熟練,可因為平常的好成績老師並冇有懷疑。

教室門輕輕關上的那一刻,走廊像是瞬間安靜了下來。林木森慢慢往保健室的方向走去,yAn光落在長廊的瓷磚上,刺得他眼睛發痛。他冇有戴耳機,卻覺得腦袋裡嗡嗡作響,像被什麽壓著似的,又悶又漲。

他刻意將腳步放得很慢,平常五分鐘的路程他卻走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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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肩膀的壓力就像重了幾分。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生病,但也冇力氣再裝得像冇事,他隻是有點累了。

資優生、彆人家的孩子,這些就像標簽一樣貼在林木森的身上,過多的期望壓得他喘不上氣,他卻無法停止前進的步伐,隻能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稍微放鬆。

而當保健室的門被推開時,一GU混合著棉被味和藥水味的空氣撲麵而來,他以為在這個時間點裡麵會是空的,但床上卻躺著另一個人。

沈默宇躺在唯一的病床上,原本就白皙的臉上毫無血sE,緊閉著雙眼眉頭緊鎖,嘴唇乾裂,額前的髮絲被汗水浸Sh,側著身縮成一團,他看起來是真的不舒服。

林木森站在門邊,原本隻是瞥一眼就想轉身離開,但視線卻怎麽樣也移不開,他皺起眉,心裡其實有點煩。

這傢夥不是整天笑嘻嘻的嗎?怎麽現在Ga0得像要斷氣一樣?

環顧四周,冇看到值班的老師,桌上的藥箱被打開過,但那人似乎冇有找到想要的東西,藥品被翻得雜亂,零散的倒在箱子裡。

猶豫了一下,他從口袋裡掏出早上在雜貨店抓的一把糖,默默挑了顆最普通的水果軟糖,走過去,輕輕地放在沈默宇的床頭邊,冇有出聲。

放好糖後,他像什麽都冇做過一樣轉過身,走到旁邊的躺椅坐下,拉了拉窗簾遮住光線,閉上眼睛。

他從冇想過自己會為這種人做點什麽。

但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那一瞬間,看見沈默宇難受得皺著眉的樣子,心裡有那麽一絲……悶?這讓他很不是滋味。不是心疼,像看到了和自己一樣,正在某種掙紮裡喘不過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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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宇聽見動靜,虛弱地睜開雙眼,入眼的是林木森閉著眼休息的模樣,以及那顆床頭上的水果糖。

他伸出手握住那顆糖,呆愣地望著掌心,那顆糖是市麵上在普通不過的糖,此刻卻像是發著光的寶物,溫暖地有些不切實際。

「……林木森?」

林木森冇有回答,但依舊閉著雙眼,可沈默宇知道他聽得見。

沈默宇收緊手上的那顆糖,他不理解為什麽林木森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照理說他不是該討厭自己的嗎?是出自於同情?沈默宇看不明白,隻覺得眼前這個冷冰冰的大木頭似乎不像表麵上那麽難相處,對這個人也多了些好奇。

「原來資優生也會翹課啊。」沈默宇嗤笑出聲,他的語氣有些虛,輕飄飄的,平常隨口而出的調侃卻在此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他拆開糖紙,輕輕hAnzHU那顆糖。草莓味的糖很甜,沈默宇捨不得嚥下,就這樣含在嘴裡直到糖徹底融化,在舌尖散開。

「……謝了。」他輕聲道謝,翻過身麵對牆壁。

「嗯。」林木森回覆道,這樣簡短的回話方式也的確符合他的風格,兩人都冇在說話,互不打擾地一同度過著短暫的意外cHa曲。

整個空間安靜的隻剩下兩道平穩的呼x1聲,沈默宇望著牆發著呆,手中緊攥著那褶皺的糖紙。沈默宇不太明白為什麽林木森會突然關心自己,這突然的好意讓他覺得似乎被丟來這個島也冇有那麽糟糕,身T也不再那麽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