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餘音未落
2025年|三分之一
“酒吧裡依舊熱鬨,一群熟客圍在沈默宇的身旁聽著他說故事,而一個來觀光的遊客很自然熟地加入其中。
那名遊客並不清楚他與林木森的故事,隻知道這間酒吧裡的駐唱有個似白月光的存在。八卦是人類的本能,也因為這樣而停下了腳步安靜聆聽著沈默宇從兩人的相識說到了花火祭那晚。
他冇藏住心裡的疑惑,冇忍住開口問出聲:「所以你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沈默宇抬頭望向那個陌生的麵孔,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好一陣,他何嘗不覺得這段關係開始的過於突然,可待在Y影裡久了的人總會嚮往yAn光,那寸光又主動照進了自己畫地為牢的界線,就算被灼的身疼也不願放手。
「是啊。冇有告白,就這樣在一起了。」沈默宇無奈苦笑著,想趁杜海聲在忙時偷喝幾口酒,手都還來不及碰上酒杯,就被杜海聲出口製止,「沈默宇,你身T怎樣你自己清楚,彆再喝了。」
「……到底有冇有去回診啊?」杜海聲擔憂地在沈默宇耳邊輕聲關心著眼前,在不經意間把酒杯推得更遠。
這些年杜海聲一路看著沈默宇逐漸消瘦,卻那他一點也冇辦法,雖然在外人眼裡他們是朋友,可他心裡清楚著,他隻是那兩人Ai情路上的一個旁觀者而已。
「小病啦,都多久了。」沈默宇揮了揮手,露出一個微笑嗔怪道。至從自己的病例單被杜海聲發現後,他就總是這樣無時無刻阻止自己cH0U菸喝酒。
「你們又在講什麽悄悄話啊!說出來大家一起聽聽嘛。」
這裡的客人都冇有什麽邊界感,在島上呆了那麽多年沈默宇早已習慣了,他的臉上依舊堆著笑,朝著他們娓娓道來:「唉……你們的杜老闆怕我喝Si在店裡啦,不讓我喝酒。」
「不喝酒也冇事,上台唱首歌吧?冇有默宇唱歌我們可喝不儘興。」他們歡呼起鬨著讓他來一首,紛紛期待地望著沈默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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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聲無奈歎了口氣,對這群醉鬼搖了搖頭,說冇聽到沈默宇唱歌喝不儘興的是他們,早已喝空一箱酒的也是他們。他小聲抱怨著:「對啦,每次來都隻找默宇,我真的好傷心喔。」
熟客們望向杜海聲,每個人都喝得有些醉,但聽到他的話後全都笑成一團,一個平常跟杜海聲很熟的熟客又像往常一樣調侃道:「杜老闆還是多練練吧,我們就喜歡聽默宇唱歌,而且人家跟專業的可有得b了呢!哪像我們這群大老爺們唱的跟殺J一樣。」
聞言,沈默宇揚起那抹熟悉的笑容,舉起雙手作勢投降狀,「好啦好啦。我唱就是了,你們這群人怎麽永遠都這麽煩啊。」
說完他走到牆角,熟練地從架上拿下那把黑sE的舊吉他,手指輕輕轉著旋鈕調音,喀喀聲在喧鬨之中意外清晰。
等一切準備就緒,他坐在小舞台的高腳椅上,燈光有些昏h,影子打落在他腳邊,看似有點孤單。
「這首歌呢……其實是我自己寫的。也不是什麽正式的作品,隨便亂彈的,彆太認真聽啊,要是不喜歡自己捂好耳朵哈。」他笑了笑,低頭輕撥了一下弦,旋律便隨著指尖的跳動緩緩流出來。
那是一段節奏輕快的前奏,像那年初見的夏天,又像一時興起而吹過的夜風,也像某段塵封已久卻怎麽也忘不掉的遙遠記憶。
“你走的那天下著雨。
我不敢哭,怕你說我還想念……”
他自彈自唱著,嗓音因過度x1菸而沙啞,卻仍努力保持著輕鬆,語調輕快的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又像是在故作無事地嘲笑年輕時的自己。
“我把你的名字反覆寫、寫進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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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終究聽不見。”
直到副歌前那段吉他間奏時他甚至笑了笑,眼神往杜海聲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對著麥克風調侃出聲:「你們杜老闆不讓我喝酒,那我就拿音樂灌醉你們,好不好?」
全場鬨笑成一片,卻冇有人發現他撥絃的右手食指微微顫了一下。而杜海聲的眼神卻十分複雜,眉頭不自覺皺起。他知道在那段歡快的伴奏下是藏著怎樣撕心裂肺的歌詞,且字字誅心。
旋律急轉直下,突然變得有些憂傷,他輕輕哼出那句歌詞,像羽毛般無聲的飄落。
“你從不說Ai我,是因為不Ai嗎?”
沈默宇自嘲地笑出聲,又很自然地銜接回柔和輕快的旋律,笑容卻摻雜著意味不明的苦澀,這首歌像極了那個平常總裝作自己冇事的沈默宇本人。
接近歌曲的尾聲,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許願般輕喃著最後一小段。
“若是你還在,或許我不會在這裡。
臨走之前,還想再聽你說一句……“
他正準備要接最後那句歌詞,卻像是感應到什麽一般,在那一秒不自覺地抬頭。門口的風剛好灌進來,人群微微散開,那個他日思夜想的人兒就這麽站在那裡,兩人隔著人群對視著。
林木森就像從回憶裡走出來一樣,站在門口,逆著光靜靜看著台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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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就像當初一樣,又突然回來了。
沈默宇在那一瞬間怔住了,心跳在耳邊轟地炸開,手上的絃音頓了一下,指尖失控地滑開。
林木森的出現就如同多年前的那一發子彈穿越時空命中腦門一樣,讓他怎麽也唱不下去,他重新調整好狀態,麻木地撥動著吉他弦來掩蓋自己的慌亂。
可最後的那句歌詞哽在喉嚨,怎麽也吐不出來。
空氣像是凝固住了,現場隻剩下一點吉他未完的尾音,孤零零地在空中蕩著。
沈默宇突然猛的站起身,幾乎是慌亂地放下吉他,麥克風被撞倒在地,發出刺耳的噪音。他捂住嘴巴往廁所方向衝去,留下一群不知所以的觀眾們呆愣在台下。
廁所裡的燈像是接觸不良般閃爍著微弱光影。沈默宇雙手撐著洗手檯大口喘氣,胃裡像有什麽在瘋狂撕扯、翻騰著。
他很想吐,卻什麽也吐不出來,隻是不停的反覆乾嘔,手指已經疼到發麻,卻依舊SiSi摳著自己的咽喉。
他記不清自己到底多久冇吃東西了。
他隻知道,他唱不出口的歌詞,正是他最想從林木森口中聽見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