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氣,努力壓下喉嚨的痙攣,視線死死鎖在稿紙上,試圖遮蔽掉陸時衍的存在。

“基於……基於對城市流浪動物生存現狀的觀察,”她的聲音乾澀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其……其生存困境的核心,並非……並非單純的物質匱乏,而在於……在於社會認知偏差所導致的係統性忽視……”

磕磕絆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她甚至不敢停頓,生怕一停下就再也接不上。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稿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曦的金光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灑在教室的地板上。

陸時衍冇有打斷她,也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她。那目光裡冇有嘲諷,冇有不耐,隻有一種近乎嚴苛的專注。

蘇晚強迫自己繼續往下念,唸到陸時衍改寫的那段關於“生命的韌性”的論述。稿紙上,她原本感性的描述被替換成了:“正如舊巷中那隻瘸腿的流浪貓,在食物匱乏、環境惡劣的條件下,它依靠翻找垃圾、躲避車輛,頑強存活了七年之久。這並非偶然的幸運,而是生命在絕境中迸發出的、超越物種本能的韌性證明。這種韌性,源於對生存最原始也最執著的渴望,它不需要被賦予悲情的色彩,其存在本身,就是對‘脆弱’標簽最有力的反駁……”

唸到這裡,蘇晚的聲音忽然頓住了。她看著稿紙上“超越物種本能的韌性證明”、“對生存最原始也最執著的渴望”、“對‘脆弱’標簽最有力的反駁”這些字句,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這些冰冷、理性的詞語,組合在一起,卻奇異地擊中了她內心某個一直試圖隱藏的角落。那隻貓……它瘸著腿,在肮臟的巷子裡翻找食物,躲避危險,它活下來了。它被看見了嗎?或許冇有。但它存在,它掙紮,它活下來了。

一股莫名的力量,從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她攥緊了稿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抬起頭,第一次,迎上了陸時衍的目光。那目光依舊深邃,帶著審視,但此刻,她不再隻想躲避。

她重新開口,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不再斷斷續續,而是努力地、清晰地,將那段立論完整地說了出來:“……因此,我們認為,生命的韌性,其本質在於對存在本身的堅守,而非外界賦予的同情或定義。正視這種韌性,纔是對生命最大的尊重。”

最後一個字落下,教室裡陷入一片奇異的寂靜。隻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