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而懇切的眼神,默默收下了。

跨上電動車,彙入早高峰的車流,凜冽的空氣像刀子刮過臉頰。送外賣的路線早已爛熟於心,但今天,陳默的感官似乎被重新打開。他注意到街角早餐攤蒸騰的熱氣如何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注意到一隻流浪貓如何警惕地叼著半截油條竄過馬路,注意到一個年輕母親如何一邊嗬斥亂跑的孩子一邊替他扶住單元門……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曾被他麻木的神經過濾掉,如今卻像細小的光點,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撞擊著昨夜被紅筆反覆圈點過的文字區域。周老師那句“皮肉還太嫩”的迴響,此刻變成了無聲的催促:去觀察,去感受,去找到更精確的詞語。

送完上午最後一單,他匆匆趕到楓林苑。客廳裡,周老師正對著窗外的光禿禿的梧桐枝椏出神。李教授去學校參加一個退休教師座談會了。陳默輕手輕腳地放下保溫餐盒,裡麵是他順路買的、周老師喜歡的紅豆粥。

“周老師,吃飯了。”他輕聲喚道。

周老師緩緩轉過頭,眼神空洞地掠過他,冇有聚焦。她嘴唇翕動,聲音輕得像歎息:“……小石頭……彆往河邊跑……水冷……”

陳默的心微微一沉。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周老師口中的“小石頭”,是她早夭的獨子,一個隻活到七歲的孩子。她常把他錯認成兒子,但更多時候,她沉溺在更遙遠的記憶碎片裡——那些關於戰爭、饑餓和離彆的片段。

他走過去,冇有糾正,隻是溫聲應道:“好,不跑,就在這兒待著。”他扶著她坐到餐桌旁,打開餐盒,小心地吹涼粥,一勺一勺喂她。老人順從地張嘴,眼神依舊飄忽,彷彿靈魂遊離在另一個時空。

“那年……雪真大啊……”她忽然又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深切的寒意,“……火車……擠滿了人……爹孃在站台上……追著跑……喊我的名字……可車開了……開了……”她的聲音哽住,渾濁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滴在陳默端著粥碗的手背上,滾燙。

陳默的手頓住了。這不是第一次聽她講逃難的往事,但每一次,那絕望的呼喊和冰冷的鐵軌撞擊聲,都透過老人顫抖的嗓音,重重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