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清晨，天還冇亮透，牧塵就被一陣鞭炮聲吵醒了。

那聲響從鎮子東頭一路炸到西頭，劈裡啪啦連成一片，中間夾著孩子們的尖叫和笑鬨。他睜開眼睛，窗紙上映著朦朧的晨光，屋頂上的積雪在鞭炮聲裡簌簌落下，砸在屋簷下的冰溜子上發出細碎的脆響。

小婉還睡著，昨晚吃了兩碗餃子又守歲到半夜，小丫頭累得連棉襖都冇脫就蜷在炕上睡過去了。牧塵輕手輕腳地下了炕，把被角給她掖好，然後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雪初晴。

新年的第一縷陽光斜斜地照在雪地上，把整條巷子鍍成一片淺金的顏色。遠處的青煞嶺在晴空下顯得格外清晰，山脊線上積著厚厚的雪，像一道銀白色的骨棱橫亙在天際線的儘頭。空氣清冽得不像話，牧塵深深吸了一口，肺葉裡灌進來的寒氣讓他暗脈通道中的魂火微微跳動了一下。

昨晚那張黃紙符碎掉之後，他的身體表麵看不出什麼大變化——除了右臂的燎泡正在快速癒合、眉骨上的舊傷結了新的薄痂、以及體表溫度比常人低了半度左右。但體內那條七寸暗脈已經徹底穩固了，魂火安靜地懸在通道儘頭，通體黑色卻散發著溫潤的熱量，和他身體裡的地氣涼流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套全新的能量循環係統。

牧塵蹲在台階上，把右手伸進麵前的雪堆裡。掌心貼上去的瞬間，那一片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了，從固態變成液態，又從液態蒸騰成淡淡的白氣，在晨光中裊裊上升。他收回手，雪堆中央留下一個融化出來的淺坑，坑底露出被泡濕的褐色泥土。

魂火的熱量是可以被他自由調動的。隻要他願意，他可以用手掌化開一片雪，也可以用指尖凝出一縷溫熱的氣息去烘乾一塊凍硬的濕柴。雖然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