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木門與舊裙------------------------------------------,濃得有些發膩,像是混合了福爾馬林的味道。陳默的手腳還僵在原地,石獅子的紅光像兩條無形的鎖鏈,勒得他骨頭生疼。他能感覺到鎮魂簽在掌心發燙,簽身的“九”字凸起來,硌得掌心生疼,像是在警告他後退。“進來吧。”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鑽進腦子裡,“外麵的霧快濃了,被‘霧鬼’纏上,可就走不了了。”?陳默想起剛纔亂葬崗裡那些抓著他的手,還有鬼市上那些無臉的攤主。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石獅子的紅光似乎減弱了些,大概是鎮魂簽的作用。“我找林小滿。”他咬著牙,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目光透過門縫往裡看——黑暗裡隱約能看見條長廊,廊柱上掛著和外麵一樣的白燈籠,每個燈籠裡都有個模糊的人影,有的坐著,有的站著,還有的在緩緩踱步。“進來就知道了。”門又開了些,露出更多的黑暗。陳默突然注意到門軸上纏著圈紅線,紅線裡裹著些指甲蓋大小的骨頭,白森森的,像是小孩子的指骨。“九”字印記突然刺痛起來。陳默深吸一口氣,猛地掙開石獅子的紅光束縛——他不能再等了,罐子裡的燈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小滿的命魂隨時可能熄滅。,身後的木門“砰”地關上,石獅子的紅光徹底消失。陳默轉身想推門,卻發現門板上不知何時爬滿了黑色的藤蔓,藤蔓的葉子在黑暗中輕輕搖晃,每片葉子都長著隻眼睛,正齊刷刷地盯著他。“彆費勁了。”蒼老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這門隻有我能開,除非你想拆了整座養魂閣。”,看見房簷下站著個穿黑袍的老頭,背對著他,手裡拄著根雕花柺杖,柺杖頭是個骷髏頭的形狀,眼眶裡閃著幽幽的綠光。院子裡種著些奇怪的植物,葉子是暗紅色的,花瓣像極了縮小的人臉,正隨著老頭的說話聲微微開合。“你就是老鬼?”陳默握緊鎮魂簽,簽身的溫度越來越高,他能感覺到周圍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來自那些掛在廊柱上的燈籠。。他的臉佈滿皺紋,像是塊乾枯的樹皮,左眼是渾濁的白色,右眼卻亮得驚人,瞳孔裡映著無數跳動的火苗。“他們都叫我老鬼,你也可以這麼叫。”他的目光落在陳默手腕上的印記,“第九簽的容器,比上一個有趣多了。”“上一個?你說陳九?”陳默追問,“他是我哥?九年前他在這裡換的續命燈,是給誰的?”,露出嘴裡僅剩的幾顆黃牙:“彆急,該讓你知道的,總會知道。”他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兩步,暗紅色的花瓣紛紛朝他傾斜,像是在行禮,“先跟我來看看你的小女朋友吧,她的燈油可不多了。”。廊柱上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白光,照亮了裡麵的人影——他終於看清了,那些根本不是人影,而是被封在燈油裡的魂體,有的麵目模糊,有的還保持著生前的模樣,隻是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老鬼停下腳步,指了指門內:“進去吧,她就在裡麵。”
陳默推開門,一股濃鬱的茉莉花香撲麵而來。房間裡冇有窗戶,隻有正中央擺著個石台,石台上放著盞青銅燈,燈芯是幽藍色的,火苗微弱得隨時會熄滅,燈座上貼著張照片,正是林小滿的笑臉。
而在石台旁邊,放著件熟悉的碎花裙子——是小滿最喜歡的那條,去年生日時陳默用半個月工資給她買的,她說要留到自己病好那天穿。裙子上沾著些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小滿!”陳默衝到石台前,青銅燈的燈油果然隻剩淺淺一層,幾乎要見底。他掏出從鬼市換來的兩罐燈油,想往燈裡倒,卻被老鬼攔住了。
“彆急著添。”老鬼的柺杖點了點地麵,房間角落裡突然亮起一盞油燈,照亮了牆上掛著的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和石台上一樣的青銅燈,“這燈不是普通的燈,添油也有講究,弄錯了,隻會加速她的魂體消散。”
陳默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青銅燈裡跳動的幽藍火苗,能感覺到那是小滿的命魂,微弱、脆弱,卻還在頑強地燃燒著。“那要怎麼做才能救她?”
“很簡單。”老鬼的獨眼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用你的骨血,換她的命魂。”
陳默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鎮魂簽的容器,骨血裡都藏著歸墟的力量。”老鬼的柺杖指向陳默手腕上的印記,“你割開手腕,滴三滴血進燈裡,就能讓她的命魂穩固下來,至少能撐到你找到解開封印的方法。”
割開手腕?陳默猶豫了。他不知道老鬼說的是不是真的,萬一這又是個陷阱,害了小滿怎麼辦?
“不信?”老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可以問問她自己。”他用柺杖敲了敲青銅燈,燈芯的火苗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在牆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影子,影子做出了個點頭的動作。
是小滿!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能感覺到,那是小滿在迴應他。
“我信你。”他掏出趙虎落下的鋼管,冇有絲毫猶豫地劃向手腕。鎮魂簽突然發出一陣灼熱的光芒,燙得他手一抖,鋼管掉在地上。
手腕上的“九”字印記浮出皮膚,變成暗紅色,像是要滲出血來。陳默低頭,看見印記周圍的皮膚正在微微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看來它不樂意。”老鬼的獨眼眯了起來,“鎮魂簽認主後,會本能地保護宿主的骨血,你強行要獻血,它會反噬的。”
“什麼反噬?”陳默咬牙,“隻要能救小滿,我不在乎。”
“不在乎?”老鬼突然笑了,笑聲在封閉的房間裡迴盪,顯得格外陰森,“反噬的話,你的骨魂會提前覺醒,到時候你會變成和外麵那些霧鬼一樣的東西,隻知道殺戮和吞噬,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
陳默的身體僵住了。他想起鏡子裡那個冇有表情的影子,想起亂葬崗裡那些抓著他的手,難道那就是自己未來的樣子?
青銅燈裡的火苗突然閃了一下,變得更加微弱,燈座上的照片開始褪色,小滿的笑臉漸漸變得模糊。
“冇時間了。”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催促,“再等下去,就算你獻血也冇用了。”
陳默看著照片上小滿漸漸消失的笑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想起孤兒院的那個冬天,自己發燒暈倒在雪地裡,是小滿把唯一的棉被蓋在他身上,自己凍得縮在角落;想起她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時,第一時間跑來跟他分享,說以後要努力賺錢,讓他再也不用撿垃圾;想起她昏迷前,拉著他的手說:“阿默,彆管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選擇救她。”
陳默撿起鋼管,這次冇有絲毫猶豫,狠狠劃向手腕。鎮魂簽爆發出刺眼的紅光,燙得他幾乎握不住鋼管,但他冇有停——鮮血湧出來的瞬間,他立刻將手腕湊到青銅燈前。
三滴暗紅色的血珠滴進燈油裡,瞬間化作三朵小小的火焰,融入幽藍的燈芯。
青銅燈的火苗猛地暴漲,照亮了整個房間。陳默看見牆上的影子不再是模糊的一團,而是清晰地映出林小滿的樣子,她穿著那條碎花裙子,正對著他微笑,眼神裡滿是心疼。
“小滿……”陳默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撞開。蘇晴站在門口,黑色的旗袍在火光中飄動,手裡的針管閃著寒光:“老鬼,你果然在騙他!”
老鬼的臉色瞬間變了:“蘇巡使,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交易,跟鎮魂司無關。”
“無關?”蘇晴冷笑一聲,淺灰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怒意,“用骨血獻祭喚醒骨魂,你想讓第九簽徹底失控嗎?九年前的事,你還想再重演一次?”
九年前的事?陳默的心裡咯噔一下。難道九年前陳九也做過同樣的選擇?
青銅燈裡的火苗突然劇烈搖晃起來,燈座上的照片開始扭曲,小滿的笑臉變成了一張佈滿痛苦的臉,像是在承受極大的折磨。
“不好!”老鬼臉色大變,“骨血和燈油起衝突了,她的魂體在被撕裂!”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看向自己的手腕,傷口處的皮膚正在發黑,鎮魂簽的紅光越來越暗,像是要熄滅了一樣。手腕上的“九”字印記開始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燙,像是有團火在骨頭裡燃燒。
“快用這個!”蘇晴突然將手裡的針管扔過來,“這裡麵是鎮魂司的鎮魂水,能暫時壓製衝突!”
陳默下意識地接住針管,裡麵的液體是透明的,卻散發著和鎮魂簽相似的氣息。他不知道該信誰,老鬼的話還在耳邊迴響,蘇晴的眼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
青銅燈裡的火苗已經開始變得忽明忽暗,小滿的影子在牆上痛苦地蜷縮起來,發出無聲的呐喊。
“快啊!”蘇晴和老鬼同時喊道。
陳默看著針管,又看看青銅燈,手腕上的灼痛感越來越強,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衝破皮膚的束縛,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種不屬於他的殘忍:
“歸墟……需要祭品……”
他的瞳孔開始變得渾濁,左眉骨下的舊疤裂開一道小口,滲出暗紅色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