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早起來……就看到掌櫃他……”
說到這裡,王二又忍不住哽咽,說不下去。
“掌櫃平日裡可有仇家?家中還有何人?”
“掌櫃為人和善,做買賣從不欺客,不曾聽說有什麼仇家。掌櫃夫人早逝,家中隻有一個獨女,名叫張婉如,年方十八,住在後院內宅,平日裡極少出門。”
蘇硯聞言,立刻道:“傳張小姐前來問話。”
不多時,一個身著素衣、麵色蒼白的少女被丫鬟扶著走出,正是張婉如。她眼眶通紅,顯然早已哭過,渾身顫抖,看到院中父親的屍體,險些暈厥過去,丫鬟連忙扶住。
蘇硯見狀,放緩語氣:“張小姐,節哀。本官有話問你,昨夜你可曾聽到後院有動靜?你父親昨日可有異常之處?”
張婉如強忍悲痛,拭去淚水,聲音哽咽:“回大人,昨夜雨大,小女睡得不安穩,約莫醜時前後,隱約聽到後院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可雨勢太大,聽得不真切,小女心中害怕,便冇敢出門檢視。昨日爹爹一切如常,並未有何異常,隻是傍晚時分,曾說有故人相約,夜裡要出門一趟,可……可為何會死在自家後院……”
故人相約?
蘇硯眼神一動:“可知是哪位故人?你父親可曾提及姓名?”
張婉如搖頭,淚水再次滑落:“爹爹不曾細說,隻說舊友相見,讓我不必等候。”
案情至此,初現端倪。
張承業昨夜與故人相約,本應出門,卻死在自家後院,並非劫財,無打鬥痕跡,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極大。
雨勢漸漸小了,蘇硯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麵。泥濘之中,死者腳邊有一處極淺的印記,不像是腳印,倒像是某種硬物碾壓過的痕跡,再往院牆方向看去,牆角青苔上,有一處細微的破損,像是被人踩過。
他又走到死者身旁,輕輕抬起死者的手,指尖縫隙中,沾著一絲極淡的、不同於後院泥土的褐色碎屑,還有一根極細的黑色絲線,質地粗糙,不像是富家之人所用。
“趙虎,帶人仔細搜查後院及前後街巷,尋找凶器,但凡有可疑之物,一律帶回。另外,查探張承業近日往來之人,尤其是舊日故交,有無恩怨糾葛,一一報來。”
“屬下遵命!”
趙虎立刻帶人行動,蘇硯站起身,看著雨中的屍體,眉頭緊鎖。
一劍斃命,出手狠辣,現場乾淨,不留痕跡,凶手顯然心思縝密,且與張承業相識,才能在毫無防備之下將其殺害。
可這故人究竟是誰?為何要痛下殺手?
那泥土中的碎屑、指尖的絲線,又藏著怎樣的線索?
一場秋雨,洗去了諸多痕跡,卻也留下了不易察覺的破綻。蘇硯心中清楚,這樁看似簡單的刺殺案,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第二章 舊痕疑雲
雨停之時,已是午後。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濕漉漉的縣城,空氣中的潮氣漸漸散去,卻散不去綢緞莊後院的凝重。
仵作周伯已將屍體收斂,送至縣衙義莊,待進一步詳細勘驗。蘇硯帶著現場尋到的些許證物,返回縣衙,即刻升堂,傳訊相關人等。
大堂之上,王二與張婉如再次被傳訊,蘇硯細細追問,所得口供與先前並無二致。張婉如所言,張承業為人低調,除了生意往來,極少與外人深交,舊日故交更是寥寥,數年來,從未與人結怨。
生意往來之人,皆已逐一排查,皆是清溪縣本分商戶,近日並無糾紛,均無作案嫌疑。
捕頭趙虎帶人搜查,並未找到凶器,綢緞莊內外院牆,皆無攀爬痕跡,凶手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唯一的線索,便是蘇硯從現場帶回的兩樣東西:死者指尖的褐色泥土碎屑,還有那根黑色粗絲線。
蘇硯坐在案前,將那泥土碎屑放在白紙上,對著陽光仔細端詳。這泥土並非綢緞莊後院的黃土,而是帶著些許沙粒的褐土,質地乾燥,與後院泥濘的濕土截然不同,顯然是從彆處沾染而來。
“周伯,你來看,這泥土是縣城何處所有?”
周伯上前,撚起少許泥土,細細辨認,片刻後回道:“大人,此土乃是城郊西山一帶的褐土,縣城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