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工作三年,省吃儉用攢了十萬塊。

打算帶我媽逃離我爸這個賭鬼家暴狂和我弟這個吸血超雄兒。

我告訴媽媽千萬彆再心軟,這個逃離計劃更是不能告訴任何人。

可她轉頭就告訴我爸:「閨女有錢,要帶我走呢,要不是因為捨不得咱兒子,我纔不會和你說呢。」

我媽把我騙回家,和我爸聯手逼問我存的錢在哪,見我咬死不說,超雄弟弟直接用鎬頭將我活活打死。

再睜眼,麵對訴苦的媽媽,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1

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我不耐煩接了。

聽筒裡依舊是我媽那個熟悉的委屈的帶著明顯哭腔的聲音。

又來訴苦了。

「女兒啊,我也不想影響你上班的心情,但媽媽實在是過得太艱難了,你爸爸和你弟弟成天虐待我欺負我,就見我是個女人好欺負,還不敢還手,就可勁兒折騰我啊。」

她越說越難過,在電話裡哭了起來。

「幸好我的女兒出去了,媽媽很欣慰,還好你冇有落入他們手裡,你要是繼續住在這個家裡,媽媽真的很為你擔心啊,還好還好,是我在替你受苦。」

我挑眉。

原來是這麼pua我的啊。

上一世我就是聽了這些才明白,為什麼我媽每隔一禮拜就給我打電話,每次打電話還都是帶著滿腹委屈,好像在家裡受了什麼罪似的。

而且一定要再加一句,是替我受的苦。

我冇說話,我媽吸了吸鼻子,餵了一聲。

「在聽嗎?怎麼關鍵時刻信號這麼差啊。」

我媽嘖了兩聲,我才應答。

「聽著呢。」

我媽冇有感受到我話語裡的敷衍,隻是在聽到我聲音後賣慘賣得更加起勁了。

「你聽我說啊苒苒,這個家是真的太難呆了……」

我眉眼冷冽,淡淡道:「所以呢,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媽彷彿看到了希望。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苒苒,你趕緊回來吧,回來救救媽媽,好不好啊。」

「你現在在大城市賺到錢了,回來幫幫媽媽吧。」

我將自己的左手抬起來。

手上握著一張銀行卡,卡裡有十萬塊。

十分鐘前,我剛剛重生。

而在這十分鐘前,我確實是準備給我那遠在家鄉,深受我爸和我弟虐待的媽媽的。

我是準備帶著她一起離開的。

可惜,錯了。

都錯了。

2

上一世我告訴我媽我賺到錢了,要帶她走,帶她離開那個可怖的家。

我媽很高興。

慶幸自己終於能夠脫離苦海了。

冇想到轉頭我媽就告訴了我爸,說我賺錢了,膽子大了,翅膀硬了,說要脫離這個家了。

我爸媽騙我回家,我一到家就把我關在家裡逼問拷打。

逼著我說出銀行卡密碼,讓我把身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

我不肯說。

他們就每天毒打我,不給我吃飯,不讓我出門。

整個屋子都很黑,那屋子裡不透光,隻能每天等他們從小匣子裡給我送飯。

後來,我甚至害怕那個匣子打開。

因為每次送飯,他們都會問我一句話。

「錢在哪裡,銀行卡密碼多少。」

我不肯說,他們就用皮帶抽我,用開水燙我的皮膚,疼得我齜牙咧嘴。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都是親生的孩子,我卻不能有自己的存款。

我的存款都要拿來給弟弟呢。

後來我明白了。

因為我是女孩。

我是女孩,就活該要拿出錢來給弟弟給爸媽,就不能是在我這裡。

因為我是女孩,所以我遭受到的一切都是活該。

我不肯服輸,咬緊了牙關不說一個字。

因為我知道,他們總有疏漏的一天,我總能逃出去的。

可我冇想到的是,我那超雄弟弟居然抄起刀直接把我砍了分屍。

他說:「磨磨唧唧的乾什麼,直接殺了繼承錢,不是來得更快嗎。」

3

重來一次,我怎麼可能還會重蹈覆轍呢。

我語氣無奈,歎了口氣道:「媽,我自己的工資還不夠租房生活的,哪來的餘錢呢。」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我能聽到在我掛斷電話前,我媽那罵罵咧咧的咒罵聲。

她說,真他媽小氣。

我印象中的媽媽一直都是溫柔的,說話輕輕的,不會說重話的。

什麼時候,她也會說臟話了呢。

應該是一直都這樣吧。

隻是為了在我麵前裝得像一個慈愛的母親,這樣纔好騙到我手裡的錢啊。

我將我手上的銀行卡重新放回了抽屜。

重活一世,我怎麼可能還會上趕著把錢往那群人渣手裡送呢。

這一次,我要把他們都送進地獄。

4

三天後,我再次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苒苒,你回來救救媽媽吧,這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說不定你回來,你爸看你會舒服些,但如果你能拿點錢回來,我們娘倆的日子都過的不會太差。」

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我的錢。

「媽……」

我還冇說完,她就立刻打斷了我。

「如果你不回來幫我的話,那我就來找你,這樣短時間內你爸和你弟弟也找不到我,我還能安生一點時間,但你的同事要是看見你那個鬨事的爹,會怎麼看你啊。」

我忍不住冷笑。

開始威脅了。

我假裝冇辦法,隻能妥協道:「行了媽,我知道了,我回來。」

她立刻喜笑顏開,笑眯眯地掛斷了電話。

他們要我回去,無非也就一個作用。

要我的錢。

5

正值小長假,我回了趟家。

一開門,刺鼻的菸酒味撲麵而來。

我爸喝酒,我弟抽菸。

兩個人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我弟正吸了口煙往外吐菸圈。

看到我時,他毫不驚訝。

「喲,賠錢貨回來了。」

我冇搭理他。

我弟見我冇搭理他也依舊津津有味地上下打量我。

「怎麼進城打工了還是這麼土,穿的衣服還打布丁,土不土啊。」

他又看向我的手:「嘖,還空手回來,是不是在外麵冇賺到錢,冇臉回來啊。」

我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那也是我自己掙的錢。」

我弟笑了:「搞了半天還是個拖油瓶。」

我媽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看到我時眼裡有驚喜,但下一秒就看到了我兩手空空以及破舊的衣服。

她立馬露出了嫌棄,但還是裝模作樣關心了我一下。

「閨女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多住幾天啊。」

我歎了口氣:「媽,我哪敢多住啊,多住了我的房租都交不上,我還得被人趕出來呢。」

我媽沉默半晌。

她這次叫我回來是想看到我過得很好的樣子。

哪裡想看我每天過得苦哈哈,還得家裡接濟啊。

她立馬訕笑道:「行吧,女孩子還是獨立點好。」

言外之意,讓我彆靠他們就行。

我不僅冇打算靠他們,還打算讓他們深陷地獄呢。

6

經過他們的臥室時,我停了一下。

我爸一巴掌扇在我媽後腦勺上,我媽應聲倒地。

她害怕地縮在一角,生怕下一個巴掌落下。

「你這養的什麼女兒,回來一趟酒也不帶,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父親,我看過了,她也就這張臉能看,我明天就去找老王商量一下,把她賣個好價錢,還能夠我喝幾杯好的!」

我媽突然抱住了我爸的大腿。

「不可以!」

我爸一腳踢開她:「臭婊子,攔著我是吧,小心我把你也賣了!」

我媽立馬搖頭:「不是的不是的,我看到了隔壁老江他女兒發的朋友圈,苒苒那丫頭住的房子可大了,而且地段也不錯,我感覺這丫頭在騙我們。」

我爸停了下來,繼續聽她說。

「我們要是這樣問她要錢她肯定不同意,但她是姐姐,當姐姐的就有義務要照顧弟弟,我們把蕭逸送到她身邊去,讓她去照顧,這麼一個大活人住在她家,她冇道理不照顧,再說了,阿逸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瞭解,蕭苒估計冇幾天就得怕得不行,到時候她藏的那些錢還不是得乖乖交出來。」

我爸思索了一番。

「有道理。」

「我看她那樣子也不像是真窮,這臭丫頭居然還敢有所保留。」

我媽點頭應和:「就是說啊,明天我就跟她提。」

我爸嗯了一聲,下一秒又抓起我媽的頭髮往床上丟。

「你養的賤丫頭現在都會撒謊了,真是了不得,我看你這個媽當的也不稱職。」

我爸騎在她身上,一巴掌一巴掌地落下。

我站在他們房門對麵,內心毫無波瀾。

而坐在門口的我弟似乎已經聽慣了這些尖叫,並冇有放在心上,反而吃的更香了。

7

翌日一早,我媽五點就起來給全家人做好早餐。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給我使了個眼色。

我知道,她要跟我談談。

我推開臥室門,我媽果然坐在我的床邊。

她在翻我的包。

確認我是不是帶了銀行卡,是不是帶了現金。

可惜讓她失望了。

我的包裡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張用過的綠皮火車票票根和一本書。

我媽嘖了一聲,罵了句廢物,很是不屑地把包隨手一丟,結果一抬頭就看見我,她連忙把包整理好。

我冷笑一聲:「媽,在找錢嗎,我要是有錢也不至於擔心被房東趕出來啊。」

我媽立馬搖搖頭:「不是的孩子,媽媽是看你包裡扁扁的,想著這次回去給你帶點什麼東西好,家裡臘腸還有多,你到時候帶點回去?」

我拒絕了。

「媽,說吧,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支支吾吾道:「你也看到了吧……哎,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被你爸和你弟弟虐打,苒苒,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冇說話,看著她演。

「苒苒,你把弟弟帶去城裡改造吧,你給他找個醫生或者找個老師,教教他規矩吧,這裡的人救不了他了……」

我垂著頭,看不清情緒。

「好啊。」

我媽愣了一下,她甚至都想好了勸我的說辭,結果冇想到我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我笑著說道:「可我現在連買車票回去的錢都冇有,媽,您看是不是……」

8

我媽給了我三百塊。

讓我給我弟買商務座回去。

「苒苒啊,你弟弟他冇出過遠門,坐不了太久的車,你給他換個舒服點的商務座,知道不,可彆累著你弟弟了。」

我差點氣笑了。

商務座要三千塊,她給我三百塊打發我要我給他訂商務座。

想的美。

但我笑著答應了。

轉頭就定了張無座站票給他。

上車前,我給警務人員通了個信。

「這孩子是我們村裡的超雄,去城裡看病的,你們提防點。」

列車員一聽立馬拿起對講機開始部署。

我弟一開始知道自己是站票的時候很想發火,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結果他的周圍立馬圍了一圈全副武裝的警務員。

他縮了縮肩膀,罵了句臟話。

而我坐在一等車廂裡美滋滋地看著劇。

他想去我家?

做夢。

做戲當然要做全套啦。

我弟還以為跟著我去住大房子呢。

想的美。

9

我弟忍了一路。

在列車上,他想上個廁所那群警務員都盯著他。

我弟一開始不以為然,但被盯了兩個小時後終於忍無可忍。

他打通了我的電話。

「你這個賤人,你在哪裡啊,居然敢給我買站票,老子要打死你!」

話音剛落,警務員的身份卡就遞了過來。

「這是公共場所,請注意言辭。」

我弟明顯感覺到,看他的人更多了。

他隻能忍著火氣坐到終點站。

……

好不容易一路奔波到家了,他看到眼前的城中村,還有麵前這個滿是灰塵的破舊出租屋,氣笑了。

「大房子呢?城市呢?!豪宅呢?!你他媽的敢騙老子?!」

我聳聳肩膀:「我早就說了,城市不好賺,是你媽非要你跟著我來吃苦的。」

我弟把包一甩,往沙發上一趟,就這麼當起了大爺。

「給我倒杯水,嗎的,還冇跟你算賬呢,居然敢給我買站票!」

他抄起手邊的傢夥就扔了過來。

我淡淡道:「扔吧,扔了你晚上連吃飯的東西都冇有。」

他隻能放下。

最後怒拍桌子。

「這他媽什麼破地方!」

結果他嗓門太大,樓上的住戶是比他更暴躁的存在。

「cnmd!大白天的吵什麼吵啊,再讓老子聽見一句小心老子拿斧頭下來!」

我弟差點衝出去要乾架,被我攔住了。

「樓上住的人多,打不過。」

我弟不吱聲了。

我在心裡樂壞了。

這可是我特意為他挑選的小區。

這裡的鄰居,各個都不好弄。

這還是出了名的釘子戶小區,所以房租便宜啊。

這可是我特意為他準備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