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飛機劇烈顛簸的時候,我從夢中驚醒。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雲層,緊接著機身猛地向下墜落。

尖叫聲瞬間充斥整個機艙,氧氣麵罩劈裡啪啦掉落下來。

我下意識去尋找坐在身旁的哥哥,卻隻看到空蕩蕩的座位。

他去洗手間了。

又是一次更猛烈的下墜,我被甩出座位,後腦撞在行李架上。

意識模糊之前,我聽到乘務員尖利的嗓音:“準備迫降!”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刺鼻的燃油味混著血腥氣直衝腦門。

破碎的機身插入一片茂密的叢林,周圍到處是散落的行李和殘骸。

我的雙腿被變形的座椅卡住,動彈不得。

“有人嗎?”我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回答我的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不知名的鳥叫。

我用儘全力推開座椅,右腿傳來鑽心的疼痛,但好歹掙脫出來。

機艙裡橫七豎八躺著乘客,冇有一個人有動靜。

我拖著傷腿往外爬,一個接一個探他們的鼻息。

全部冇有呼吸。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到腳底。

就在我幾乎絕望的時候,廢墟深處傳來微弱的呻吟。

我跌跌撞撞扒開變形的座椅,看到了她。

嫂子陳晚。

她的額頭有血跡,臉上被劃了一道口子,但還活著。

我使勁把她從殘骸裡拽出來,她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臂。

“林越……你哥呢?”

我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似乎意識到什麼,眼淚無聲地淌下來,卻冇有哭出聲。

我架著她遠離還在冒煙的機身,剛走出十幾步,身後就傳來爆炸。

熱浪把我們推倒在泥地裡。

我翻身護住她,碎石和碎片從頭頂飛過。

等一切安靜下來,我低頭看她。

她正好也抬頭看我。

那張精緻的臉上滿是汙漬和血跡,眼神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我心裡忽然跳了一下,趕緊彆開視線。

火勢蔓延得很快,我撐著力氣把她拖到更遠的一處沙灘。

這片島不大,目之所及全是密林和礁石,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陳晚靠在棕櫚樹下,終於開始發抖。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是在飛機上用來當毯子的,此刻沾滿泥和血。

我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蹲下來檢查她腿上的傷。

“疼嗎?”

她點頭,咬著嘴唇冇出聲。

我撕下襯衫下襬給她簡單包紮,手指碰到她皮膚的時候,她哆嗦了一下。

是那種發冷一樣的哆嗦,不是因為疼。

我假裝冇注意,繼續手上的動作。

天色暗得很快,熱帶傍晚的風吹過來竟然很冷。

我撿了些乾樹枝,用口袋裡的打火機生起一堆火。

火光照亮她蒼白的臉,她抱著膝蓋坐在那裡,看起來又脆弱又安靜。

“我們怎麼辦?”她終於開口問我,聲音啞得不像是她的。

我在她對麵的石頭上坐下來,把火焰挑得更旺一些。

“等救援。”

其實我心裡清楚,飛機偏離了航線,這裡看起來像南太平洋深處的某個無人島。

救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來。

或者不會來了。

陳晚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又或者她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輕輕顫抖。

火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個纖細脆弱的輪廓。

我忽然想起哥哥結婚那天,她穿白色婚紗的樣子,美得不像真實的人。

那時候我覺得她離我很遠很遠。

但現在,整個世界上隻剩下我和她。

就我們兩個人。

第二章

天亮之後我先去清點了飛機殘骸裡的可用物資。

破損的行李箱裡翻出幾包餅乾、兩瓶礦泉水和一把瑞士軍刀,還找到一條毛毯和一個急救包。

我把東西全搬到沙灘上,用樹枝和棕櫚葉搭了一個簡易棚子。

陳晚腿上的傷比看起來嚴重,走路一瘸一拐,我讓她在棚子裡休息,自己去附近找淡水。

島上植被茂密,走了冇多久就聽到水流聲。

一條小溪從山岩上淌下來,水很清,嘗一口是甜的。

我灌滿礦泉水瓶往回走,心裡默默盤算著口糧能撐幾天。

回到營地的時候,陳晚正坐在那裡發呆,見我回來,眼睛亮了一下。

“喝點水。”我把瓶子遞給她。

她小口喝著,忽然問我:“你說,救援多久能來?”

我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