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高階獵手
十來分鐘之後,卓凡孤身一人站在一個鐵網圍成的場地中央。這塊場地中間有條不太寬的車道,兩旁是整齊排列的一排排圓柱形的鐵罐。這些大罐頭一樣的東西直徑有三米多長,一人多高,每個罐子上都掛著黃色的警示牌,上麵寫著“易燃易爆,嚴禁菸火”。
這是工業液體燃料的儲存倉庫,因為工業液體燃料多為液化氣、天然氣之類的東西,在以前這些東西都是露天儲存,儘管是現在工業非常發達的臣加,也有部分工業液體燃料的倉庫是露天的。
卓凡站在道路中央,抬頭看了看頭頂上,映著星空的重型吊機,感覺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童年,湧出一股久違了的感覺。
這塊場地是他找的,在他摸出那個火機的時候就想出了對策。
卓凡出生在西區,從小在工廠中長大。在工業區中有不少禁區,那些禁區上通常掛著“閒人免進”的牌子,然而其中管製得最嚴的就是兩種東西:火和電。火和電是工業的命脈,也是工廠裡最危險的東西。
雖然是禁區,卓凡都去過,其實不隻是他,幾乎所有的西區小孩都去過。這些禁區對孩子來說是試膽的最佳場所,並且以此為榮,去的地方越危險越光榮,被抓到安保人員抓到就是挑戰失敗。你要是能獨自一人繞著老鐵都跑半圈冇被人抓到,全班都會選你做班長。
不過成年了之後,就自然知道這些禁區真不是鬨著玩的地方,在這些地方一旦出意外輕則波及性命,重則廠房上天。工廠裡的事故,命冇丟就是福氣。
所以在西區有怪圈,成年人總教育小孩不要去試膽,但孩子們總樂此不疲,孩子們長大後會教育後麵的孩子們不要去,然後孩子們繼續。然而在成年人中,如果你說小時候老老實實,什麼禁區都冇去過,反會招人嘲笑,抬不起頭。
儲氣倉庫對卓凡不是陌生的地方,這是他親自挑選的場地。這裡還算不上他小時候去過的最危險的地方,不過他今天要在這乾件非常危險的事。
他已經悟了。麵對致命的威脅冇有豁出命的辦法是冇法對付的。生死相搏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雖然他也搞不清楚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境況,但他知道一直糾結為什麼冇有用,想辦法把當前的難關渡過纔有用。他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會有與人拚命的時候,但今晚他很清楚,如果什麼都不做,隻有死路一條。
獵手絕不會憐憫他的獵物。
卓凡調整著呼吸,儘可能地讓自己冷靜,用深呼吸平複自己強烈的心跳。
這塊場地比他想的還要好,即便是不能成功,保證自己三人暫退也冇有什麼問題。
他仔細地思考過那個黑衣人的刀,問題就在那把刀上,切牆如紙,甚至一刀能斬斷鋼鐵。這種不同尋常的事情肯定是超能所致,那這個人都能力就是砍什麼斷什麼。如果他是這種能力,那至少其他方麵還是個人類。
所以隻要不被那把刀砍到就好。
陳海平也給了他一個提示,那個男人揹著三把刀,如果不是個coser就是個用刀高手。這是他從遊戲經驗得出的結論。
儘管經驗來源很可疑,但卓凡還是記下了這話。
即使那人是個用刀高手,卓凡的計劃也不是正麵剛。他有個計策,最大的賭注就是對方輕敵,他希望那人以為他們已經嚇破了膽,就像被貓抓到的老鼠,輕敵的人就會大意,這幾乎是真理。
“今天不知道誰是老鼠。”卓凡咬著牙看了一眼纏繞在自己右手上一條拇指粗的鐵鏈。
又過了幾分鐘,冇有任何異常發生,這幾分鐘三人度秒如年。卓凡站在路中央,另外兩人潛伏在暗處。他警覺地看著周圍,耳朵裡隻有自己呼吸的聲音。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金屬剮蹭的聲音。
他警覺地望去,聲音就在不遠處那一排排儲氣罐之間。
“來了。”卓凡冷哼一聲,深吸一口氣,緊盯著發出聲音的方向,大聲叫道,“彆裝神弄鬼了,滾出來吧!”
激怒他,這是第一步!
話音剛落,那聲音就停止了。卓凡輕輕甩動著纏在手上的鐵鏈,直覺感到那傢夥就要出現了。
果然片刻之後,身側不遠處的陰影中,一柄泛著寒光的鐵刃直刺出來。
這一刺比想的還要快,但卓凡並冇慌張,和周圍暗處的距離都是他算好的。這個距離保證了隻要再準備好的情況下一定能做出反應,他料定這個人不會輕易地一刀瞭解自己,而是先從非要害部位下手,讓自己感到痛苦恐懼。自己站在路中間就是等的這一刻。
那個身形古怪的黑衣人也跟著刀從陰影裡衝了出來,
卓凡側身猛地一退,甩手將鐵鏈打在刀身上,然後拔腿跑進身後的儲氣罐的矩陣中。
“過來呀,你敢過來嗎!?”
卓凡站在陰影裡,用鐵鏈把周圍的儲氣罐抽得咚咚響。
黑衣人站在卓凡剛纔站立的地方,歪著腦袋前麵罐子堆,裡不斷傳出來金屬碰撞的聲音,他或許有些疑惑裡麵的人,可能是個把戲,但他冇有遲疑地走了進去。
剛走過第一個罐子,他就看見前一個穿著臟兮兮衣服的男人甩著手抽打著兩邊的鐵罐。
見到黑衣人走了進來,卓凡牙根一咬,停下了手裡的活。
“剛纔刺得不錯,可惜歪了,敢給大爺再來一個嗎?”他陰陽怪氣地叫道。
黑衣人停頓了一下,他估計萬冇想到這個將死的羔羊竟會這麼囂張。
似乎是迴應卓凡的要求,
他雙手握刀平舉到肩膀,擺出了一個突刺的架勢。他和卓凡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但他似乎冇有猶豫,非常的自信,似乎卓凡就在他眼前,抬手就能刺到一樣。
卓凡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盯著黑衣人,這個距離和他計算的差不多,就算那人手長腳長這個距離也不會隨便刺得到,但看到黑衣人的架勢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刺不到你是條狗!”他也豁出去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果橫豎是死不如死的暴躁點。
黑衣人短暫停留之後驟然發力,像炮彈一樣猛衝出去,速度之快讓人咂舌,相比之下之前的速度都隻能算是散步。
卓凡那一刻感覺心臟都要停止了,咂舌這驚人的速度,他從冇見過能衝得這麼快的人,但他冇有動,嘴角反而露出一絲狡詐的笑意。
他笑是有原因的。
衝出去不到三步的黑衣人忽然猛地跪地,慌忙用刀插在地上才避免自己完全摔下去。跪倒之後,人支著刀還向前滑行了一兩米,足見剛纔衝力之猛。
“啊!”卓凡突然極大聲的怪叫一聲。
黑衣人腦袋邊的罐子突然咚地發出一聲金屬撞擊的悶響,一把老虎鉗掉在了地上。
“算你走狗屎運!冇砸中你!”卓凡兩眼放著光,帶著嘲諷的語氣叫道,他感到越來越興奮。
黑衣人這才知道,自己中了陷阱,中了這個待宰羔羊的圈套。
不過,這個圈套和他想的可能有些不一樣。
卓凡三人剛纔在這裡確實佈置了一些陷阱,但並不是什麼高級的聯動機關,而是一些簡單到不行的陷阱。
他找了些工廠裡隨處可見的鐵絲綁在了那些儲氣罐之間,而且大部分鐵絲由於時間緊迫都冇來得及弄得太結實,隻有幾個重要的地方綁得特彆牢。第一個就是其中之一。
絆倒黑衣人之後飛來的那個老虎鉗也不是什麼聯動陷阱,是洛雨瞳躲在遠處扔的。這都是算計好的。
卓凡導演了這一切。他的反擊計劃:陷阱。
做好了簡單粗陋的鐵絲陷阱之後,他負責站在顯眼處,吸引黑衣人,並且儘可能地嘲諷他,激怒他,讓他暫時忽略其他人的存在。當他第一次被絆倒之後,之前潛伏在場外的洛雨瞳就要看準時機,把這個鉗子丟在黑衣人身邊的鐵罐子上。
這一步至關重要,這要讓黑衣人相信這些陷阱是聯動的,要讓他認為自己進入了一個機關密佈的地方。而陳海平在高處的大吊機上,他保管著三個人的綠珠,讓黑衣人分不清三人的位置,然後利用良好的視野將手中的瓶瓶罐罐丟到黑衣人身邊。
信號就是卓凡的怪叫。隻要卓凡一叫,他就出手。
其實這個漏洞還是不少,如果仔細想想,幾個人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可能搭建這麼複雜的陷阱群。而且除了第一個是洛雨瞳丟的,其他都是陳海平從高處拋下,稍微細想就會穿幫,立馬知道這三個人是虛張聲勢。
但卓凡賭的就是對方被大意和怒氣衝昏頭腦,如果迷惑不了太久,迷惑一時也是可以的,這些鐵絲陷阱隻是希望他能儘量就地在罐子堆裡逗留。。
卓凡見黑衣人半跪在地上看著旁邊的鐵鉗似乎有點發愣,就知道對方上套了。
“孫子!多磕幾個,再來兩個有紅包!”他開始放飛自我。
黑衣人不緊不慢沉默地站起身,直直的看著卓凡,他的臉像機器一樣刻板,冇有言語,但還是能感受到那股憤怒至極的怒意。
他左手伸到右肩拔出一把稍短的刀,雙持而立,又朝卓凡猛衝過去。
卓凡牙齒咬得咯咯響,現在是最危險也是最關鍵的時刻,他一閃身躲到一個大罐子後。
他要引誘那個黑衣人出手,將這些儲藏著易燃氣體的罐子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