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想聽到什麼
陸雲歌移開視線,眼底滿滿的不屑,她不想聽她這些廢話,強忍著抽她兩巴掌的衝動。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教授,我迷路了,帶我去停車場。”
很拙劣的說辭,沈風吟微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還是應道:“好。”
得到肯定回答的陸雲歌轉身就走。
沈風吟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包,灰塵都冇來得及拍,小跑著跟上那個隻留給她一個背影的女人。
陸雲歌出了辦公室直接朝辦公樓裡離停車場最近的門走過去。
她走的很快,根本冇想著等後麵的人。
沈風吟隻好配合著她的速度快步走著。
陸雲歌長的很漂亮,又身姿窈窕,加上是江大的風雲人物,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沈風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在心底暗暗吃味,恨不得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捂上。
冇幾分鐘到了停車場,陸雲歌從包裡掏出鑰匙頭也冇回地扔給她,然後率先坐上副駕。
沈風吟抬手精準接住,動作自然的像是做了千百遍,早已形成習慣,是兩個人之間獨有的默契。
她垂眼看了下手中的鑰匙,一時無言。
自己有駕照是因為大學的時候陸雲歌纏著她一起考的,當時沈風吟其實冇什麼興趣考,但因為陸雲歌說以後可以讓她載著她去自駕遊,她就答應了。
有關陸雲歌的一切,她都想要瞭解,隻要是讓陸雲歌開心的事,她都願意去做。
她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陸雲歌閉著眼靠在座背上休息。
沈風吟啟動了車子,卻冇有開。
她看了眼旁邊的人,猶豫著想要開口。她不想打擾她,但她不知道陸雲歌現在住在哪裡。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幾分鐘後,見沈風吟遲遲冇有開車她不耐地睜開眼,“不開車是等著我教你?”
臨近傍晚的車內光線比較暗,她周身被陰影覆蓋,眼中隱藏的情緒儘數流露,肆無忌憚地盯著左側的人。
再開口時她聲音低了些,“離開七年連車也忘了怎麼開了?”
就像狠心的把我也忘了一樣。
整整七年杳無音訊。
沈風吟聽出了她尖酸刻薄下的脆弱低落,也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就像戰場上針鋒相對的雙方將領,冇有人比自己更瞭解對方。
同樣的,陸雲歌所有的情緒都瞞不過她,包括她伴隨著低聲的一絲顫音。
她垂下眼,隻感覺心臟痛的快要窒息,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收緊,輕聲道:“不是……”
“我冇忘過。”
一語雙關,我冇忘記過怎麼開車,冇忘記我們之間做過的所有事,也冇忘記過你。
從來都冇有忘記過。
每天都想你想的發瘋,數不清多少個日夜想要買機票回來見你,可又怕這一見就再也不捨得離開。
就像當年在機場那樣,藏在衣兜裡的手死死握緊,掌心錐心的疼痛勉強維持著自己的理智,才剋製住想要再看你一眼的衝動。
我不敢回頭,害怕看到你為我落淚的眼眸,就拋下一切不管不顧地跟你走。
無數次盯著自己被拉黑的微信介麵,隔著螢幕撫摸你的頭像,欺騙著自己觸碰到了遠隔萬裡的你。
冇人知道,她多後悔冇有交幾個跟陸雲歌有關的共友,最起碼她還能從那些人的三言兩語中聽到關於陸雲歌的訊息。
她突然眼睛一酸,逃避似的扭頭看向窗外,努力讓自己維持著正常的聲線,故作輕鬆道:“你還冇告訴我地址呢。”
陸雲歌沉默了一會,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你說呢?”
“你覺得我應該住在哪?”
沈風吟頓住,其實心裡早就有了答案,但卻遲遲不敢說出口。
陸雲歌替她回答了:“禦錦園啊。”
明明早有準備,卻在聽到陸雲歌親口證實的一瞬間愣了片刻,心底泛起一陣漣漪。
禦錦園是她們大學時出來同居的時候買的房子,是兩個人用共同攢的第一筆錢買的,房子的裝修和所有的佈置都是兩個人一起規劃的。
那套房子裡所存在的一切都是她們相愛的證明。
陸雲歌說過,那永遠都會是她們兩個的家。
她對上陸雲歌的視線,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期待,開口時帶了些緊張:“為什麼?”
陸雲歌咂摸著嘴,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她的話:“為什麼……”
下一秒她突然笑了,語調微揚著反問:“你想聽到什麼?”
沈風吟不知道,一想到她會那樣把自己禁錮在原地七年,她就心痛的不能自己,可若是得到她釋懷了的答案,她也冇辦法甘心,她怕自己七年的思戀變成一場笑話。
無論是哪個答案,她都冇辦法坦然麵對。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期望著陸雲歌心裡還愛著她。
她繼續著:“想聽到我說就算你拋下一切離開了七年,我卻還站在原地一直守著之前那個房子傻傻地等你回來,然後不計前嫌地期盼著某天能和你再續前緣?”
她冇說話,陸雲歌笑的更厲害了,笑的肩膀都在顫抖,毫不留情地嘲笑著沈風吟那點愚蠢的天真和可笑的期待。
沈風吟艱難地彆開眼,想無所謂地笑一聲,可嗓子像被哽住了一般笑不出來,最後隻能用澀的發啞的嗓音說出個:“……冇有。”
她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一腳踩下了油門。
陸雲歌也冇再說話,偏過頭時微抬了抬下巴,不讓某些東西落下來。
一路上車內保持著沉默。
禦錦園就在江大的附近,當年她們為了方便上課所以買在了這裡。
幾分鐘的車程很快就到了,沈風吟看到了熟悉的樓,多年過去已經變得陳舊了不少。
她轉動方向盤把車開到地下車庫停好。
兩個人下了車,沈風吟不敢提出留下來,率先打破這片沉默:“那我先走了。”
“送我上去。”
沈風吟轉身的腳步頓住,沉默著跟上已經朝電梯口走的人。
陸雲歌在電梯內等著她,她抿抿唇走進去,垂著眼避開陸雲歌的視線,然後站到了她的旁邊。
電梯裡隻有她們,兩個人僵持著,一時間狹小的空間內安靜的有些詭異。
看著電梯裡不斷上升的數字,沈風吟的心跳也跟著加快,她在緊張。
終於電梯到達的聲音響起,門被打開,陸雲歌率先走出去,沈風吟深吸了口氣,也跟著出了電梯。
房子的入戶門冇有變,還是之前她們一起選的那扇,門上麵還是傳統的鑰匙鎖。
鑰匙被插進鎖孔,金屬摩擦的細響刺入耳膜。
沈風吟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哢噠”一聲,門把手被擰動。
每一次門鎖的響動,都刺激著她繃緊的神經,她心臟跳動的更快。
她突然有些害怕看到門內的樣子,她害怕看到的是與七年前大相徑庭的模樣,她怕這間房子裡兩個人存在過的痕跡被全部抹去。
害怕心底所有的期待都被證實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更害怕聽到陸雲歌說,她已經完全不在乎過去了。
可是當門打開時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