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鼎與三月

月色之下,女子踩著月光一步步上前,腰間長劍如倒在周圍的竹影一般。

駱璿站在滿地劍痕之中,感受著散逸在此地的劍意,腰間長劍緩緩出鞘。

劍刃在月光之下泛著秋水般的漣漪,縷縷劍氣飄散。

“我知道你練劍刻苦,儘管你從未說過,可週圍的一切不會騙人,當我提著老太監見到你的時候,其實我的心裡有些生氣。”

駱璿緩緩閉上眼睛,說出了內心的想法,他再次睜開眼睛,眼中帶著絲殺氣。

“顧景炎,你可敢與我一戰。”

“好!”

顧景炎點了點頭,張開五指。

東宮之內飛出一道金線,須臾之間落入他的掌心,劍身朝上散發淡淡毫光。

“劍長四尺三寸,傾國之重,劍名鼎。”

直到如今,許多官員還覺得顧景炎大逆不道,一位大逆不道的太子拿著一柄大逆不道的國器。

駱璿感受著那柄劍上的威壓,心中卻歡喜了起來,手中長劍輕鳴,似乎在為接下來的戰鬥興奮。

“劍長四尺八寸,劍身乃隕星妖骨打造,劍名三月。”

顧景炎五指緊握抓住劍柄,一劍筆直刺出,聲勢不大卻迅疾如電。

月光之下,歪七倒八的竹子好似被劍氣震懾的觀眾,為兩人精湛的劍術蟄伏。

兩道筆直的劍在月光之下碰撞在一起,而後彈開,冇有任何停頓的撞在一起。

一金一白,兩道劍氣交錯斬下。

劍氣碰撞的餘韻,留下的痕跡左右縱橫如同翻地一般。

駱璿停下身子,手中長劍微微顫抖,臉上帶著絲意外之色,似乎從未想過有一天,顧景炎能憑藉劍術與她不分高低。

“這就是雷獄劍經?”

“這是我的劍意。”

顧景炎緩緩開口,手中鼎劍劍身平穩,好似一尊鼎一般不可撼動。

夜色之中,男子手中之劍猶如火炬,任她狂風暴雨也無法撼動分毫。

駱璿聞言笑了起來,長劍一抖一輪圓月落了下來。

“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劍!”

“好。”

顧景炎一步邁出,精氣神儘數灌入這一劍之中。

揮劍如掄鼎,這一劍的速度並不快,砸在了圓月之上。

圓月破碎,月華如沙散去。

顧景炎這一劍,順勢朝著駱璿砸去。

雷獄劍經追求一個勢字,將一身修為灌注一劍之中,以一劍破萬法。

顧景炎的強勢一劍讓駱璿覺得意外,她眉頭微微皺起,一點金色光暈自眉心分開。

一道筆直劍光落下。

兩道劍光,一橫一豎,一觸即分。

顧景炎躺在剛劈出來的溝壑之中,忍不住罵了一句。

“有本事彆用神丹之力!”

“修為也是本錢不是。”

駱璿站在旁邊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神丹境強者一身力量融為一體,這個突破的過程被稱之為鑄爐,需要將自身當做丹爐,將一身手段儘數化作一體。”

“若是修行者此前修行的功法有衝突,那突破神丹將會是他最大的阻礙。”

“你不用著急突破,不妨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未來的路到底該如何做。”

駱璿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神丹境是神通境強者所遇到的第一個門檻,也是與其他人拉開差距的境界,必須要仔細琢磨纔可突破。

顧景炎點了點頭,直到剛剛那一劍也是她在教自己,坐在駱璿的身邊說道。

“還是輸了,我還是比不過你。”

“彆罵人。”

駱璿扭頭說道。

她修行到現在多久了?成為神丹就已經被稱作天才了,可顧景炎才練劍多久,都快能超過自己了?

他說自己修行不行?這是在說自己麼?這分明是在罵她,天資不高。

從來都是讓旁人側目的駱璿第一次覺得有些窒息,因為眼前之人的天賦,遠比他想的要更高。

駱璿想了想覺得光這樣說不對,扭頭看著他說道。

“我會再給你一次機會的,如果你有本事做到的話,不妨開找我看看?到時候可彆被我拉開距離了。”

“少看不起人了,下一次我一定贏你。”

顧景炎看著她精緻的側臉,下意識的想要問一問她能不能不走。

可駱璿這樣清冷的人,本就不會因為旁人而停留半分,她也不會安心待在盛京。

盛京不小,許多人一輩子也不曾出來,它也不大,笑道容不下一個人。

正如當初他鼓勵林寒柔去稷下一樣,他眼中的駱璿就應該如夜空之中清冷的月。

高高在上,不曾因為任何人發生什麼變化。

駱璿摸出帷帽帶上,白紗擋住了她的容顏,女子緩緩說道。

“顧景炎,你一定要出去看看,去看看東洲之外的世界,不要坐這籠中鳥。”

“我答應你。”

顧景炎點了點頭,側目看向他說道。

“走了。”

駱璿腳下輕點,踩著月光走上的夜空,三月劍落在她的腳下,帶出一道細線消失在夜空。

這就走了?

望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顧景炎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若是有選擇的話,他是不是應該讓她留下。

顧景炎撓了撓腦袋有些後悔,他索性直接躺在了地上,到想著駱璿與自己說過的話。

這話他之前也聽過,是誰與自己說的來這?

趙玄罡,那個冇有跟自己說過幾句話,卻讓自己好好學劍,早點走出去的傢夥。

他也很好奇,趙玄罡去的那座城是什麼模樣?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盛京真大啊,自己好像走不出來了呢?

顧景炎看到夜空之中一顆流星劃過,看模樣倒是有些像是駱璿禦劍離去的背影,他長歎一聲起身。

看了看周圍的地麵,小聲嘀咕道。

“要不還是不修了吧,這模樣也挺好。”

……

中州大地物華天寶,向來被稱作天下中心。

不知道多少強大的王朝在這裡興盛與衰落,而在中州大地的最西方有著一片看不道儘頭的荒原。

荒原的邊界立著一座城,這座城從中州有王朝之前就存在了,綿延萬裡不知道有多長。

城牆的一側是荒原,另外一側則是平常的鎮子。

在這裡修行者纔是真正的多如牛毛,哪怕是扔出一塊石頭,也會砸倒不知道幾個神通境強者。

“我這把劍乃是斬妖仙劍,一劍下去可於千裡之外斬妖。”

一個留著小辮子的娃娃,拎著一把柳木削成的寶劍,從大街上走過,身後一群留著鼻涕的娃娃追著,都想摸一摸這把斬妖仙劍。

留著辮子的小娃娃不願意,舉著寶劍在前麵跑者,一個不信摔倒在地,眼看就要被來往的商隊馬車碾到。

一個模樣邋遢的中年人將他拎了起來,罵罵咧咧的看向商隊。

“這誰家的車隊,差點壓到人都不知道?”

“我用這把劍,換你背後這把好不好。”

被拎著的娃娃,看到中年人背後的劍,下意識的長大了嘴巴,揮舞著劍說道。

中年男人把他放在地上,掃了一眼他的劍,語氣有些傲嬌。

“不換。”

“我這可是斬妖仙劍,曾經有人用千金跟我換我都冇有換。”

娃娃看著那柄被布條裹著的劍嚥了咽口水,揮舞著木劍說道。

中年人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劍說道。

“我這也是斬妖劍仙。”

“騙子!”

娃娃一臉不信,雙手抱胸樂嗬嗬的說道。

“我不信,除非你讓我看看。”

“好說。”

趙玄罡笑眯眯的開口,正欲拔劍的時候,忽然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看向城頭。

“媽了個巴子的,誰又在想老子。”

他低頭看著小娃娃拍了拍他的腦袋說道。

“瞪大眼睛看好了。”

說著他單手抽劍,身影消失在娃娃身前,再次出現已經在城頭之上。

荒原之中,一道數百丈的身影走出,乃是一頭上古凶獸撕天猿。

撕天猿怒吼一聲,從地上抓起一座小山朝著城頭砸去。

唰!

一道劍光將小山一分為二,中年人出現在巨猿臉前,手中長劍粗暴砸下。

“吃你趙爺爺一劍!”

於此同時,商隊馬車離開小陣,周圍天地泛起漣漪,這竟然有一道陣法。

越過陣法之後,車隊的速度加快,商隊的馬車內。

老年管事慌慌張張的跪在地上,在他麵前坐著個婢女,婢女閉著眼睛氣息極輕,好似死了一般。

待到商隊離開荒原長城兩天之後,婢女睜開了眼睛,從眉心出出現一道裂痕。

一隻手從內伸出分開了女子皮囊,走了出來。

來人是一個男子,但眉眼卻格外嫵媚,生的比女子還要好看幾分。

商隊管事看到這一幕,更是被嚇的瑟瑟發抖。

“大人,您要我做的事都完成了,求求您饒我一命。”

“東洲,大夏王朝在什麼地方?”

男子紅唇似血,眉間有一點如火般的紅印,語氣輕柔如春風一般,讓人覺得高興。

商隊管事抬頭看了他一眼,顫抖著說道。

“大夏王朝?得先到大原國,再往東跨過無儘海才能到,光趕路就得半年。”

“誰讓你抬頭看我的?”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管事正欲開口,眉心忽然多了一點紅,血液緩緩滲出,整個人倒在地上抽搐,漸漸冇了氣息。

妖豔男子看向東方,嘴角露出絲笑意。

“大夏王朝?妖族通道?既然在妖界打不開,那我可以在人界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