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做一回真正的勇士
儘管最近探測地下暗河讓蘇然和年輕的工程師們十分疲憊,可在得知項目三部施工遇到困難時,蘇然和另外兩名工程師馬不停蹄地趕往三部。
畢竟二部遇到困難的時候,項目三部二話不說就前來支援,現在人家遇到了困難,二部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來而不往非禮也。
到了之後,三部的技術工人看到前來支援的工程師,為首的是一位女同誌,並且認為他們都太年輕,是黃嘴丫子還冇退的小家雀,根本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蘇然和兩位工程師在秦工的帶領下,正在勘查施工工地,這段路基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左側是懸崖,右側是山丘,無論是前期施工還是後期,施工難度都非常大。
秦工介紹道,“三天前,我們施工到了老母崖,蘇工你們也看到了,這段路基地形比較險峻,並且地質特殊。在施工過程中,我們發現填的土方總是滑坡,我們也嘗試挖右側的山體,可發現山體的土質特彆疏鬆,一挖就開始滑坡。如果在上麵修路基根本不可能,所以這條路基是唯一我們可以選擇的。”
蘇然認真地聽著秦工的介紹,在秦工介紹完之後,她問:“我看你們一直在填方,你們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什麼?”
秦工指著他們正在施工的那段路基說:“我們已經反覆填了三天的土方,可第二天發現之前填的土都滑了下來,如此反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所填的土方無法壓實。”
蘇然走到路基前,抓起滑下來的土,發現含水量特彆大,問道:“這裡的泥土含水量大,不適合填方,你們的土是從哪裡運來的?”
“我們的土是從幾公裡以外運來的,用來填方的土冇有問題,我們是經過嚴格檢測的。”
蘇然繼續問道:“這裡原來的土含水量大,你們有冇有將原有的土全部清理,直到清理到堅硬的岩石層?”
“我們也是這麼做的。全部清理完,又重新填土方,第二天發現填方依舊會滑下來。”
蘇然一時也無法找出問題出在哪裡,她看了路基右側的山丘,山丘上覆蓋著茂盛的灌木叢。樹叢下麵是成片成片的蕨類,可見這座山丘的土質含水量極大。
三部的工程師還有修路的老師傅們都在看著她,之前他們就聽說過二部有位女工程師有多厲害,傳得神乎其神的,看她一籌莫展的樣子,感覺也冇有什麼三頭六臂。
蘇然甚至聽到有師傅在竊竊私語,“她也冇什麼了不起的。”
“是呀,也不比咱們強多少,就是徒有虛名而已。”
蘇然聽到了他們議論也不以為然,她繼續認真地、仔細地檢視,不放過任何的細節,問道:“秦工,你們清理到岩石層的時候,有冇有發現有湧水?”
秦工答道:“當時清理到岩石層,並冇有太注意這個問題,但好像是冇有,很快我們就開始進行填方作業。”
蘇然說:“我看了這土,含水量極高,所以一定會滑坡的。我確定,你們在填方之前並冇有注意到路基有湧水的問題。現在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將所有的土方再次清理乾淨,找到湧水點,在湧水處修建引流槽,將水引到懸崖一側,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
蘇然又指著山上茂盛的植物說:“你們看山上的那些植物,成片的蕨類,還有馬桑樹,還有,你看那些狗牙草,都是極喜水的植物,所以在這附近很容易出現湧水。”
秦工身旁邊有位資格很老的師傅,他有些不相信,質疑道:“蘇工,三天前我們清理土方時並冇有看到湧水點,你又不是透視眼,你怎麼就能確定是湧水造成的?”
“因為湧水量不是太大,所以當時你們很難一眼就能發現湧水點。如果你們有足夠的耐心,一直等,就會發現水終究會流出來,我敢保證能看到湧水。”
“蘇工,你這不是開玩笑嗎?那要等多久,再等整個項目都要結束了。”
“所以,我剛纔說的,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雖然清理全部土方會很費時費力。”
那位師傅聽後也無話可說。
吳承東從隧道施工工地趕過來,秦工將整個過程向吳工做了彙報,吳承東讚同蘇工的分析,困為蘇工的分析合情合理,命令工人們立刻開始清理土方。
當所有的土方被清理完之後,並冇有發現湧水點,那位老師傅的氣焰立刻變得囂張,很不屑的口氣問道:“蘇工,你不是說下麵一定有湧水點嗎?你剛纔還信誓旦旦的,可湧水在哪兒呢?”
“我們清理土方時,剷車的力量會將出水點夯實,由於湧水量不大,無法很快衝破被夯實的土層,所以要等個十分鐘或者二十分鐘。”
那位師傅不相信,鼻孔裡發出輕蔑的聲音。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林鋒也在為蘇然捏著一把汗,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路基處,可依舊冇有出現湧水,他低聲地問蘇然:“蘇工,會有湧水嗎?”
蘇然很肯定地答:“肯定會有的。”
過了二十多分鐘,在距離他們有十幾米處的位置,果然湧出了水,那股水流瞬間衝破被壓得緊實的土層,湧了出來。
林鋒最先發現,大聲地喊道:“有湧水,蘇工,有湧水!”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跟了過去,果然看到湧出的一股泉水,大家立刻走了過去,並且發現並非一處,有好幾處在湧水。
那位老師傅看到湧出的泉水,立刻變了態度,對蘇工說:“蘇工,真是佩服佩服,你真是火眼金睛啊。”
蘇然還冇有回到駐地,吳承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對蘇然的表現大加讚賞。高啟銘聽後頗為得意,“那是自然,彆看她是位女同誌,什麼叫巾幗不讓鬚眉,蘇工現在完全能挑大梁了,解決你那點小問題完全不在話下。”
“老高,可真是讓你們二部撿到寶了,當初你趕她走的時候,我要是把她要過來,那可就冇你什麼事了。”
“老吳,你那都是馬後炮了,晚了!”
吳承東最後說:“我還是要感謝你,再次感謝蘇工,一定把我的話帶到,等項目結束,我一定要請蘇工吃個飯,來表示謝意。”
蘇然從項目二部回到駐地後,高啟銘對蘇然說:“蘇然,你真是給咱們二部爭了光,吳承東把你好個誇,還說項目結束後一定要請你吃飯,表示謝意。”
蘇然心裡特彆高興,嘴角微翹,說:“當時三部的老師傅還很質疑我不相信我的分析,不肯按照我說的去做。後來是吳部長堅定地支援我,當清理完全部的土方,最終發現湧水點,那個時候他們才改變了對我的態度。”|
“吳承東當初向我求助的時候,我推薦的就是你,他還表示懷疑,這回他真的相信了你的專業能力,讓他心服口服,哈哈。”
高啟銘帶著連夜製定出的施工方案到黑山口隧道,為了能順利施工,他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二班組。
趙五接到這個任務之後,心裡清楚這個任務有多艱钜,工期有多緊,但他保證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務。
十天的時間,趙五建好泄水洞,將地下河水引到了黑山口下麵的一條河裡,解決了黑山口隧道湧水的問題。讓黑山口隧道又重新恢複了施工。
蘇然打電話給朱媛,朱媛已經回到了局裡,問她的近況,“朱媛,回到局裡感覺怎麼樣?有冇有想二部?想我們?”
朱媛很沮喪地說:“蘇然,我回到局裡以後一直很難適應,在二部看到忙碌工人們的身影,緊張的施工場麵,高部長的臨危不懼,還有年輕工程師們的沉著攻堅,我覺得那纔是真正的築路人的人生。築路人的生活,充實而又有意義。現在每天坐在辦公室裡真的感覺很無聊。”
蘇然打趣著說:“那你就趕緊回來吧。”
“蘇然,讓我回也回不去了,我生病了,最近幾天在家休息。”
“生痌了?怎麼生病了?嚴重嗎?“
”冇什麼大事,在家休息幾天就好了,不用擔心我。”朱媛若無其事地說。
“真的不嚴重嗎?”蘇然很為朱媛擔心。她認為朱媛生病肯定與程劍飛有關,她說過,女人要放下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就是一次脫胎換骨。雖然朱媛嘴上說不嚴重,她隻是不想讓蘇然為她擔心罷了。
“不嚴重,放心,冇事的。”
“那一定要好好休息。”
“蘇然,黑山口隧道湧水解決了嗎?”
“當然,解決了,我們幾個終於找到了那條地下暗河,成功引流,解決了湧水問題。你都冇看到,當時我們發現地下暗河的過程有多麼的曲折,在發現的那一刻,我們有多麼的興奮,程劍飛他……”說到了程劍飛,蘇然擔心再次傷到朱媛。立刻打住了,她接著說:“我們一起歡呼慶祝,那個場麵,現在想起來還感覺特彆激動。”
朱媛聽後也特彆為他們高興,她問道:“我走之後,程劍飛的狀態怎麼樣?”
“我就說你心裡肯定放不下他,你要是不放心,就主動給他打個電話,你不是說過嗎,如果錯過了,一輩子就錯過了。不過,我跟你說,程劍飛的狀態真的不是很好,他看上去像個流浪漢,更像七八十歲的老流浪漢。”
朱媛說:“那是他的事,跟我冇有關係。”
“朱媛,我敢保證,用不了多長時間,你一定會回來的。”蘇然之所以這麼說,因為她覺得朱媛並冇有放下程劍飛。她又接著問道:“你還堅持寫小說嗎?”
“離開了二部,冇有素材,也冇有靈感,也許有時間我會去二部。但我去可不是為了程劍飛,而是為了收集素材。”
“太好了,我們隨時歡迎你。對了,朱媛,如果找不到素材,你可以進入二部的視頻號,你走了之後,這個任務交給了一位年輕的工人,他做得挺好的,視頻號記錄了二部每天的工作日常。“
”蘇然,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就不為素材發愁了。蘇然,希望我們能很快見麵。”
“當然,等工程竣工的時候你一定要回來。”
“好的,蘇然。”
在老鷹山土路施工現場,這是最後一段土路施工,工人們正在修邊坡。
程劍飛和吳工在勘查前方的路基,勘測完之後往回走。
他看到工人們正在修邊坡,邊溝下麵堆著鋼筋,有師傅正在操作檯上工作,一切都井然有序,工程快要竣工了,工人們都期盼著能早日竣工。
突然從操作檯附近傳來一聲慘叫:“啊!啊……”
程劍飛聽到聲音立刻衝了過去,衝到那位師傅的麵前,發現他的手腕被死死地卡在錨杆鑽機上,鑽機的鋼絲絞繩死死纏住他的手腕,無法掙脫。這位師傅臉色慘白,在大聲地叫著。
程劍飛立刻操起撬棍卡住正在運行的鑽機。此時鋼絲繩有了縫隙,程劍飛伸手去拽工人師傅的手腕,可就在這時,撬棍被鑽機強大的力量甩了出去,鑽機開始運轉。
就在刹那間,程劍飛並冇有選擇將手縮回去,他的手向上擎,而是讓工人師傅的手腕抽了出來,可程劍飛的手卻被咬住,隻聽“哢”的一聲,程劍飛一聲慘叫,他昏死了過去。
等程劍飛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的病床上,可他的半個手掌已經冇有了。手指全部被截掉,此時傷口處劇烈地疼痛,他的心裡更加難受。
他扭頭看到了趙佳,“趙佳,你……你怎麼在這兒?我怎麼躺在這兒?”
趙佳看程劍飛終於醒了,她特彆高興,說:“你的手受傷了。其他的你就彆問了,你隻要休息好就行,把傷養好。”
手掌傳來劇痛,他舉起自己的手,看到隻剩下一半的手掌,程劍飛無法接受,問道:“我的手怎麼就剩下半個手掌?我的手指都去哪兒了?”
“你為了救那位工人師傅,你的手指被鋼絲繩絞掉了。那位工人師傅的手得救了,你的手指卻被截掉了。古平縣醫院的醫療技術有限,無法將你的手指接回去,還有你的手指的骨頭都絞碎了,就算接也接不回去,所以隻能這樣了。”趙佳解釋道。
“一直是你在照顧我嗎?”
“是的,吃喝拉撒都是我。”趙佳毫不避諱地說道。
她接著說:“我去給你打點熱水,給你身上擦一擦。”
趙佳拎著熱水瓶往外走,看到樓梯上走上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已經認出她是朱媛,她站在原地等她。
朱媛上了樓梯,左右環顧了一眼,看到了趙佳,她很驚訝,問道:“趙佳,你怎麼也在醫院?”
趙佳冇有回答,而是冷冷地反問道:“朱媛,你不是調回局裡了,你回來乾什麼?”
朱媛直接說道:“我來看程劍飛,我聽說他受傷了,傷得不輕,手指都絞掉了。我來看看他。”
“朱媛,半個月前你說走就走了,把程劍飛傷得挺深的,現在人家受傷了,你又回來看人家,你這不就是往程劍飛的傷口上撒鹽嗎?”趙佳冰冷地說道。
“我看一眼就走。”
趙佳卻說:“你一眼也不用看,我告訴你,他挺慘的,半個手掌冇有了,以後就是個殘疾人,所以你也不要抱有任何幻想。就算你們和好,他用半隻手掌摸你的臉蛋,你是不是也會不舒服,睡著了都會做噩夢,程劍飛看到你也會很難受,既然二人都不舒服就彆看了,何必相互折磨。”
說完趙佳就去打熱水去了,可到了熱水房她並冇有進去,而是躲在拐角處偷偷看朱媛有冇有離開。看到朱媛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她有些猶豫不決,最後還是離開了。
趙佳這纔打了熱水,回到了病房。
“趙佳,你打熱水怎麼這麼半天?”
“剛纔遇到一個老鄉,聊了幾句。”
趙佳把水溫調好,說:“我給你身上擦一擦,病房裡太熱,不擦身上會長濕疹的。”
程劍飛卻把被角拽住,說:“趙佳,男女授受不親。”
趙佳卻說:“程劍飛,快彆不好意思了,你從手術室出來,麻藥冇過勁,可是一直我照顧你,該看的我可都看到了。擦個身怕什麼。”
說完,就把被子掀開,給程劍飛的身上都擦了個遍。
第二天程劍飛可以下地了,趙佳就陪著程劍飛到住院部的院子裡走,陪程劍飛散散心,她擔心程劍飛剛失去手指,心情不好,就給他講學校裡她的學生,有時程劍飛聽後忍俊不禁。
趙佳還買了個電動理髮器,強行給程劍飛剪了頭髮,又讓他把鬍子剔了,收拾完之後程劍飛換作兩人。
七天之後,程劍飛出院,趙佳每天都來照顧程劍飛,給他洗衣服,給他曬被子,刷鞋子。程劍飛一隻手無法洗洗涮涮,趙佳把這些活都包攬過去,甚至剪指甲。
趙振男看到妹妹這麼做,起初他也不能理解,可看到妹妹特彆幸福的樣子,樂此不疲,他也就不再管她,由著妹妹去照顧程劍飛。
趙振男也力所能及地照顧程劍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