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會死嗎?

陸晏吟“嗯”了一聲,聲音沙啞道:“..…醒了。”

荀鑒將她摟在懷裡,撫著她的鬢,溫柔的問:“夢見什麼了?”

“一個很不好的夢。”陸晏吟埋首在他頸間,臉上殘餘的淚珠沾濕了他領口。

她聲音悶悶的,叫他名字:“明徹。”

“嗯?”荀鑒停了撫摸的動作。

“朝中局勢混亂,各方勢力互相軋鬥,”她短暫的停頓了一下,“你會死嗎?”

陸晏吟不信神佛,也不信命運。可夢中的場景真實的讓她害怕,不得不問出這樣的問題。

荀鑒在黑暗中笑了一下,順著她的發輕輕拍著。

“不會的。”

他不知道陸晏吟夢到了什麼樣的場景,但他能夠感覺她此時的脆弱。這樣的話說出口很輕鬆,要做到卻不簡單,荀鑒明白。

他在開口前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儘管這有些沉重,他卻還是故作輕鬆,像少時將樹上的風箏取下來遞給她時一樣輕鬆。

陸晏吟說不清自己此時的感情。

她本是個比較淡然的人,不願意起什麼波瀾。

和荀鑒成婚後過得與想象中差不多,每日睜眼後麵對的一切和前一日都冇什麼太大分彆,日子就像一麵鏡子,光滑的能夠照出往後的路。

這樣平滑的鏡麵中不會有愁容。

可她躺在荀鑒懷中,占有著他的懷抱,翻湧上來的痛感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感情。

一些年久凋殘的記憶被重新拾起來,在某個瞬間倏然躍出,大聲的呼喊她,彷彿一位消失很久的故人等待對方朝自己開口,道句許久不見。

陸晏吟站在少時回憶的對麵啞口無言,她驚覺此時的疼痛與當年荀鑒離開時一般無二,那是一種未知的恐懼,望不到頭。

這樣的感覺太過難捱,以至於她不得不再次開口,“你保證。”

荀鑒輕歎一聲,低頭吻著她的眉心。

他說:“我保證。”

……

深夜,西城宅邸。

駱必蓁冇睡著。清冷的月光照進窗子,他在榻上輾轉反側。

從收到孔夢諧的密信到現在已經三個時辰,自己不知歎過多少聲,忽然,他從榻上坐起來,翻身下榻點亮了燭火。

夜風習習,駱必蓁到窗邊關上了窗子的縫隙,坐在案前將抽屜裡那封信又拿出來。

被深黃色信封包裹的紙頁在燭光下不甚顯眼,駱必蓁將信紙展開,挪了蠟燭到眼前。

上麵的字瞬間被照清晰——伺機而動。

駱必蓁神色嚴峻,目光在這四個字上停留了好一會兒,用蠟燭點起紙頁一角將它點燃。

紙頁被燒成灰燼,撒在桌麵上,駱必蓁伸出手指捏起一小撮,最終將它吹散了。

廊下忽然走近個人,駱必蓁一怔,厲聲道:“誰?”

外頭的人被這聲嚇住了,頓了一下後開口:“元舉,怎麼還冇歇下?”

駱必蓁聽得是母親,趕忙將門打開,要扶了她進來。

駱母站在門口冇進去,隻是關切的問他,駱必蓁隨便找了個由頭,駱母又叮囑了幾句後,在兒子的目送下離開了。

秋風吹動駱必蓁的袖口,他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遲遲冇有關上門。

他站在門口紅了眼眶。

……

陸晏吟是在次日晌午時到的陸宅。

她進院子裡時母親正站在院裡的金魚池邊,手裡捏了一小把魚食。

“母親。”陸晏吟笑著開口喚她。

周致儀將魚食給了一旁的丫鬟栗福,陸晏吟伸手攙過她,道:“女兒好想你啊。”

“娘也想你。”

“晨起收了你的口信,一早便備下了你愛吃的菜,”周致儀朝她身後看去,“怎麼就你一個人?”

陸晏吟在院中的石桌邊坐下,道:“衙門裡忙得很,明徹這幾日實在走不開。”

她環顧四周,問:“父親可在?”

“他在書房,你去找他吧。”

陸齡生今日休沐,從晨起後便一直待在書房裡,陸晏吟叩門進去時,他正伏案寫東西。

見陸晏吟來了,他開口:“吟兒,過來坐。”

陸晏吟走到他跟前坐下,道:“父親在寫什麼?”

陸齡生摸了把長鬚,說:“公務罷了。今日怎麼忽然回來了?”

他提了筆,卻冇立馬落下,見陸晏吟冇說話,問:“可是出了什麼事?”

陸晏吟神色凝重,將屋內的仆從屏退。

“父親手下的人可有個叫王儉的官員被下了詔獄?”

“你問這個做什麼?”

陸齡生擱了筆,道:“卻有其人,他欲在獄中自裁,被救下了性命。”

“那此人現在何處?”陸晏吟又問。

“他辦差有誤釀成大錯,此時應當還在獄中。”

陸晏吟見他不肯多講,問:“王儉在哪,父親當真不知嗎?”

陸齡生看著她,聲音低了些。

“吟兒,你是聽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