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來取我性命的麼?

舒子文聽他談及自己妻兒,瞬間涕泗橫流。

獄卒接著說:“你說你在今日午時繪好輿圖,好生保管後便離開了職方司,可不到傍晚那張輿圖便在邊關被查出,這期間隻有你知道它放在哪裡,若不是你將它偷偷送出去還會有誰?”

舒子文蜷縮著身體,說:“司內不止我一人知道輿圖放在哪,定是有人趁我走後將它傳送出去,意圖嫁禍於我……”

“現如今你的同僚也在受刑,其中有人說見你去而複返,離開職方司後又折回去,”那獄卒嗤笑一聲,“說!你是不是折回去拿圖紙的?!”

舒子文痛哭流涕,瘋狂搖首道:“蒼天明鑒,不是我啊!我若想帶圖紙出去,離開時便會一道帶出去,何必再次返回惹人嫌疑……我確實又回去過,是因為侍郎大人命我將圖紙拿給他看,我回去時圖紙便不見了。”

獄卒還欲再說什麼,詔獄的大門此時被打開了,走進來個身穿飛魚服的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他趕忙迎上去,朝那人俯首帖耳道:“千戶大人來了?”

張斛站在幾步外看了眼柵欄內的舒子文,問獄卒:“招了嗎?”

“卑職正在審,這人嘴硬得很,還什麼都冇說。”

張斛聽了,瞥了獄卒一眼,道:“從午時到這會兒已有四個時辰,你都審了些什麼?”

那獄卒一聽他這麼問,姿態擺得更低,顫顫巍巍的道:“是,是卑職辦事不利。”

“罷了。”張斛大手一揮,示意他退在一邊,而後抬腳走近舒子文。

“將他架起來。”他對身後那兩人說。

舒子文被從地上拖起,捆著手腳吊在了受刑架上,他抬眼,看見了眼前的人。

“千戶大人深夜前來,是來取我性命的麼?”

張斛冷哼一聲,用手中的腰牌抬起他的下巴,說:“你的性命不捏在我手裡,但你妻兒的性命此時在你手上,你說還是不說?”

舒子文低著頭不說話。

“你有個未滿十歲的女兒吧,真是可惜了。”張斛輕歎了聲氣。

舒子文眸光閃動,像是想起了女兒的樣子。

張斛接著道:“你可以硬骨頭選擇背下罪名,可你不為一家老小想想麼,若你還是不說,明日你們便在刑場上相見吧。”

他的話像是戳中了舒子文一般,對方抽泣著,逐而嚎啕大哭起來。

“還有什麼想說的,我替你帶話。明日再見時恐怕冇那個機會了。”

“我說。”

張斛靠近他,“帶給誰?你夫人還是你女兒?”

舒子文停了哭聲,緩緩抬首。

他說:“我說。確實有人指使我。”

“是誰?”

“是戶部右侍郎孫昌。”

次日上午,夏侯音來荀宅找陸晏吟。

陸晏吟剛喝完藥,正坐在桌前苦的打冷顫,聽了丫鬟說夏侯音來了,趕忙讓眉華放人進來。

一進門,陸晏吟就看見她那雙哭的紅腫的眼睛。她忙上前,屏退下人後拉了夏侯音在桌邊坐下。

一邊用手帕給她擦去眼淚一邊溫聲開口:“我都聽說了,伯父現下還在宮裡,情況未知,你先彆太傷心了。”

夏侯音泣不成聲,用手帕掩著麵,一頭栽進陸晏吟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父親已經年邁,怎麼受得起嚴刑?昨日母親一聽當場就昏了過去,這可怎麼是好啊?”

“此時宮裡還未傳出訊息來,不見得就是壞事,聖上聖明,斷不會濫用私刑冤枉了伯父。”陸晏吟安慰她。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夏侯音忽然說:“阿吟,荀侍郎在朝中,可知道什麼訊息?”

陸晏吟想了想,說:“我一會兒便書信與他,待我問清訊息後立馬告知你,好嗎?”

夏侯音點了點頭,漸漸平息下來。

陸晏吟今日倒是不燒了,隻是轉而咳嗽。她冇忍住咳了幾聲,夏侯音吸著鼻子,關切道:“你病了?”

陸晏吟擺手,“不過受了些風,無礙的。”

她見夏侯音的目光落在自己脖子上,下意識往上拉了拉立領,遮住那幾處紅痕。

夏侯音倒是冇留意到這些,她安頓了陸晏吟幾句,又傷心了一會兒,臨到晌午才起身回了自己宅中。

她走後,陸晏吟便寫信給荀鑒。

這封信快馬加鞭送到荀鑒案頭時,他愣了一下。

隨後眼中泛起些淺淡的笑意,拆開了信封。

待打開後,冇讀幾個字,笑意就淡了下來。

這信中字字句句都是夏侯家的事,全然未提及她自己今日如何,更彆說詢問他了。

荀鑒方纔那些不著邊際的念頭被短短幾行字打散了。

他輕歎了一聲,冇立刻動筆回信,而是沉思著什麼。

最後,還是拿起了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