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好像闖禍了

他最後也隻是停下了馬,翻身下去,細細的拍下帕子上沾滿的泥土,寶貝的似的揣回懷裏。

白閱顏偏頭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不過是塊好帕子而已,有必要這樣節省嗎?

白閱顏看著他一臉心疼,手一揮,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的不對,但看他受傷的樣子,她還是忍不住道:“你別撿了,回去我送你一塊,不,我送你一打。”

韓澤承冷哼了一聲,抬頭看她,眼睛裏是從未有過的冰冷與仇恨,他沉了聲音:“閉嘴。”

莫名其妙又被凶的白閱顏眼淚落得更凶,可韓澤承卻沒看她一眼,轉身就上了馬,這一回,他雖說還是對白閱顏愛護有加,可已不再說話逗著白閱顏了。

一打?

韓澤承在心裏冷冷的道。

哪怕送一車也比不上這一塊。

這是他母親親手繡下給他的。

絕無僅有僅此一件。

不過韓澤承也是一個很有理智的人,盡管氣憤,但好歹也沒把火撒在白閱顏身上——畢竟,不知者無罪。

兩個人就這樣一句無話的回到了承王府,他們之間氣憤的怪異,連眼神不好的管家大爺都看出來了,召集了一群老兄弟們過來勸架。

韓澤承和白閱顏就這樣聽了幾炷香,最後他們幾個老兄弟說累了,紛紛離開,白閱顏和韓澤承這才鬆了口氣,韓澤承剛想跟她說話,她就冰冷著一張臉走了出去,一點也沒有想理他的意思。

此後,白閱顏在承王府一直都在躲著韓澤承,她稱病拒不上課,就連靈兒都探親回來了她也沒理過韓澤承。

靈兒回來之前她沒事就在房裏看書,靈兒回來了,她多了個人玩,自然就天天黏著靈兒,陪著靈兒幹活。當然了,是靈兒幹活,她看著。

這天,天氣正好,靈兒到韓澤承房間理東西出來洗,白閱顏像個跟屁蟲一樣的跟著她轉悠,靈兒無奈至極。

“我說我們親愛的公主殿下,你已經跟著我三天了,你不累嗎?”

“不累啊,我好久沒見你了,我想你嘛。”

“喂,你跟我聊了三天了,差點把我這三年每天吃的是什麽都給聽全了,你還想我呢?要我說啊,你去找找王爺就好了,王爺又不會真的生你的氣,對吧?”

“纔不對,反正我咽不下那個誰罵他的那口氣。”

“哎,那你以後私下裏報複她不就行了。”

“報複她?萬一讓韓澤承知道,還不得訓我啊,我可是欺負了祁溫寧的朋友呢。”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祁溫寧是因為王爺要搭上宰相大人的線才接近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白閱顏拱了拱鼻子,跟著靈兒做到了旁邊的凳子上,看著她正小心翼翼的搓著一塊白手帕,就像對待一件珍貴的珠寶,越看越眼熟,這不正是韓澤承給她擦眼淚那張嗎?

白閱顏皺眉,嫌棄的把那髒兮兮的手帕撩起來,道:“我說,承王府很窮嗎?母後不給你們補貼的嗎,不過一塊手帕而已,換一塊不就好了嗎。”

“換?我可不敢,這可是王爺最寶貝的東西,”靈兒衝著白閱顏翻了白眼,“整天嚷嚷著喜歡我們家王爺,連這個對他的重要都不知道嗎,太丟人了吧。”

“這個可是王爺已故的母親親手縫製的,平日裏最寶貝了,揣懷裏卻從來不用,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髒成這樣。”

白閱顏聞言,目瞪口呆。她一副遭了雷劈的表情看著靈兒,手一抖,差點又把這帕子抖下去,靈兒被嚇了一跳,趕緊小心的把帕子從她手上搶了回來。

“你慢點,一會兒弄壞了王爺肯定得發火。”

白閱顏定了定神,纔回憶起那天他寶貝的神色,與她開口要送他一打的不屑,原來,這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啊,難怪他會那麽寶貝。

白閱顏默默往旁邊縮了一點:“那個,其實,我跟你說,這泥,好像是我弄的……”

“啊?!”

白閱顏把那天的事情細細的跟靈兒說了一遍,靈兒差點被嚇得跳起來,不停地喊著:“不得了啊白閱顏!你竟然還活著!王爺也太寵你了吧?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還和我們家王爺冷戰,啊我們家王爺好可憐啊……不行,你得去跟我們王爺和好!”

白閱顏,“……”

她怎麽會想到這塊帕子竟然是他母親給他留下來的東西啊!在她看來,也就是一塊普通的帕子而已嘛。也不知道當時的韓澤承究竟是什麽心情,大概是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吧。

白閱顏隱隱的愧疚起來,默默決定要與韓澤承和好。於是她便搶了靈兒的工作,趁著韓澤承夜晚挑燈看奏摺時期期艾艾的端著茶水在一旁等他發現。

然而,韓澤承工作時專心致誌,完全沒發現身邊的侍女已經變成了白閱顏。白閱顏百無聊賴的抱著茶壺等著他要添水,可好久他也沒動靜。

偌大的書房裏隻有紙張翻動以及筆尖滑過紙上的聲音,空洞又安靜。華燈初上,月陽高照,一如玉般溫潤的男子去了發冠,三千青絲隨意的攏在腦後,他低著頭細細的瀏覽過奏摺,不時寫下精準的批註,將奏摺分類而放。

桌子前的台階下,女孩抱著水壺,等著少年的吩咐卻一直等不到,無聊極了。夜漸深,她的兩張眼皮淘氣的打起了架,不一會兒,她就靠著高大的書桌睡著了。

韓澤承批改完了大半奏摺,自覺有些睏倦,他摁了摁眉心,抬手舉起案上的杯子,茶杯卻已經空了,他又放下來,抬手拿起了一本新的奏摺,喚道:“靈兒,添茶。”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室的寂靜。

韓澤承蹙了蹙眉,又喚道:“靈兒?”

靈兒是他用了很久的侍女,順手極了,不是會玩忽職守的人,今日是怎麽回事?算了,他自己起來倒杯茶好了。

韓澤承隻得動了動筋骨,從椅子上起來,他剛邁出一步,就看到了靠在書桌台階下的白閱顏,驚訝的張了張嘴。

女孩一身明黃色的袍子,清新淡雅,精緻盤好的頭發也散在腦後,懷裏抱著一股茶水,嘴角帶著一抹微笑,寧靜而安詳,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麽,還不時的砸吧兩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