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萬萬沒想到
“你的名利,你不要了?”韓澤承咬牙切齒的道。
白墨昀又笑了,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你敢嗎?”
白墨昀嘲諷的勾起了嘴角,“就算朕是一個卑鄙小人又如何?你敢昭告天下嗎?你敢讓閱顏知道嗎?”
“白墨昀!你不要太卑鄙!”韓澤承氣急,卻又啞口無言。因為他確實不敢,不敢告訴白閱顏她的父親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害怕她會承受不了,更害怕她不信他。
“在你的心裏,朕不就是一個卑鄙之人嗎,”白墨昀好整以暇的看著韓澤承,忽然想起了什麽,懷唸的道,“你們真不愧是父子,為了愛情還真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一個為了愛囚禁,一個竟然逼宮,還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強啊。”
“什麽囚禁?我母親與父親情意相投,是令人豔羨的一對佳人,我不許你如此抹黑他們!”韓澤承皺了眉頭,瞪著白墨昀,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手中的利劍割到他的脖子上。
“那不過是外人的說法罷了,你若不信,你去問問你的皇後姑母,看他們之間究竟有沒有世人傳說的愛情。”
“你——”
“哎,說來母親是真的很漂亮啊,朕到今天都還很懷念她的滋味,嘖,不愧是京城第一的美人啊。”白墨昀微微抬頭,做出了一副沉醉的樣子。
韓澤承駭然,厲聲道:“你胡說八道!”
“哼,當年你父親在城門口遇見了你那被當做奴隸販賣的美人母親,一見鍾情,二見傾心,可你們怎麽都不想想,她那麽一個美人,怎麽會被當做最下賤的奴隸販賣呢?”
白墨昀歎了口氣,沉浸在回憶當中,“朕對你父親,其實也沒有什麽太多的意見,隻是他與晴兒走的也太近了。遇到了你母親之後啊,朕就知道,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拒絕這樣的美人。果然啊,你父親沉醉了,隻可惜毀了你母親的一生。
“不過後來,他死了,你母親也就自由了。”
年輕時期的白墨昀,雖然不是什麽被重視的皇子,卻也是儀表堂堂,那時他剛認識張晴,便一見傾心。
燕拾昔也是一代佳人,明豔動人,兩人是在白墨昀擔心韓禎與張晴的感情並不純粹時認識的。
那個時候的白墨昀,一看到燕拾昔便覺得,這樣美麗的女子想來沒人能夠拒絕。
他把燕拾昔從舞樓裏救了出來,待燕拾昔也是極好的,燕拾昔為了報恩,自然對他言聽計從,聽聞隻是要勾走一個男人的心,她便沒放在心上。
這對她來說,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但是,燕拾昔在白墨昀的照顧下,竟然一點點的喜歡上了他。
她開始不願意了。
她寧願與白墨昀做一對不能見人的姦夫淫婦,也不想去幫白墨昀報仇,畢竟韓禎確實不是她心儀的型別。
但她還是去了。因為白墨昀虛無縹緲的承諾,也因為他們一起度過的歡愉一夜。
果然,韓禎在城門外初見燕拾昔便被她深深的吸引了,他救下了她,把她帶到府裏,好生照顧著,如果沒有白墨昀的先入為主,想來燕拾昔也會喜歡他的吧。
他那麽的溫柔、如沐春風,燕拾昔也見到了張晴。
張晴纔是那個風華絕代的佳人,燕拾昔悲傷的想著,自己這樣一副淺薄的樣子,確實不配呆在白墨昀的身邊,唯有張晴這樣才情絕絕的女子,在能夠站在白墨昀的身邊。
她開始死心了,安分的呆在韓禎的身邊,接受他的好,也給予他應給的回應。
韓禎越來越喜歡她,可燕拾昔卻是痛苦的,呆在一個不喜歡的人身邊,還要裝作一副喜歡他的樣子,實在是太艱難了。
燕拾昔想跑,她跟韓禎說清楚了,她想離開京城,外出闖蕩,也告訴他,她並不愛他,甚至已經不是處子,配不上他這一代名將。
但韓禎不愧是將軍,一個血性的將軍,哪怕再溫柔,骨子裏也是帶著決絕的。
他囚禁了燕拾昔,不讓她離開府中一步。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燕拾昔懷上了韓澤承,她沒辦法,隻能與韓禎成親。沒多久,她就誕下了韓澤承。
可哪怕韓禎再喜歡燕拾昔,他與張晴的友情都不曾疏遠過,白墨昀每天都能在張晴口中聽到韓禎的名字。
白墨昀不知道其他人天天聽著自己的心上人在耳邊唸叨著另一個異性的名字是什麽體驗,但他是快要氣炸了,他的眼睛裏揉不得一粒沙子,哪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也不可以。
他動了殺心。
娶了張晴的第三年,他已經做了皇帝,在白朝,沒有人可以淩駕於他之上,他下令讓韓禎舉家搬到塞北鎮守。也是在這一年,白閱顏出生了。
可是去了塞北的韓禎,仍然沒和張晴斷了聯係,天天都有書信的往來,如果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他們纔是一對分居兩地的夫妻。
白墨昀動了殺心,他與燕拾昔勾結,滅了韓家滿門,隻留下了韓澤承一個血脈,是燕拾昔苦苦哀求他才答應的。
……
白墨昀後悔的閉上了眼睛,若是當時沒有留下他,自然也就不會有後麵這幾出了。
“什麽?”韓澤承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我母親還活著?!”
韓澤承說不出自己此時的感情,他長了那麽大,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孤兒,他的爹爹孃親都是愛著他的,隻不過先走了一步,無法繼續照顧他,可他的娘親竟然活著,竟然那麽多年了也沒有出現過——
韓澤承的心猛的沉了下去,原來他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啊。
楚君站在一旁,見事不好,連忙提醒韓澤承,“你先別管那些陳年舊事了,趕緊讓他下旨,否則白閱顏可馬上要跟著別人跑了啊。”
韓澤承這才如夢初醒,惡狠狠的看著白墨昀,“下旨,賜婚,我要娶白閱顏。”
“不可能除非朕死了,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娶閱顏。”白墨昀也毫不畏懼的瞪回去。
雙重的刺激疊加在一起,韓澤承怒極,一把抽出手中的利刃,抵在了白墨昀的心髒前,“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朕的身體,朕知道,朕時日無多了,”白墨昀盯著白光閃閃的劍鋒,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早死晚死都是死,朕知道,你今天一定會想辦法娶到我們閱顏的,但朕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你父親,實在是太難受了。朕不會讓你們幸福的。”
話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上了韓澤承鋒利的劍鋒。
白刃從他的背後穿了出來,他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扭頭看向了他的執事宦官,“傳朕口諭,傳位承王——”
韓澤承在看到白墨昀撞上劍鋒時就嚇了一跳,卻來不及抽手,他被拖入了萬丈深淵,永遠不可能得到救贖了。
楚君反應倒是快,第一時間抓住了宦官,不讓他出去亂說,白墨昀用盡了最後一口氣道:“沒用的,朕已經擬好了聖旨了。”
說罷,他便頭一歪,徹底的死透了。
底下的人麵麵相覷,沒有人敢此時發喪。
韓澤承顫動著把劍從白墨昀身體裏抽了出來,踉蹌了幾步,幾乎摔到,還是楚君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他抓住了楚君的肩膀,“她不會原諒我了。”
楚君歎息,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些安慰。
至於所謂的聖旨,韓澤承是沒當一回事的,可等宣讀時,韓澤承也被傳召去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承王德才皆備,乃帝王之才也,朕傳位於他,並令其迎娶白閱顏為後。二者缺一不可。”
白閱顏聽罷,銳利的眼睛射向了韓澤承,那眼中的神色,韓澤承不敢看。
他硬著頭皮領了旨,不得不在心中苦笑著感歎,薑果然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