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到天色擦黑,婦人的高熱才勉強退下去一點,雖然仍未清醒,但生命體征總算暫時穩住了。

蘇墨累得額角見汗,青布長衫的後背也濕了一片。他囑咐漢子如何護理,留下幾包藥,說明日再來複診。走出那昏暗憋悶的屋子,深深吸了一口傍晚微涼的空氣,才覺得緩過勁來。

“先生,這病來得太凶了。”阿香抱著藥箱,小臉也繃得緊緊的,“跟之前那幾戶不太一樣。”

“嗯。”蘇墨眉頭緊鎖,“先回去。那糖……我得好好查查。”

回到回春堂,已是華燈初上。西市的夜市開始了,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與敦義坊那絕望的哭喊彷彿是兩個世界。蘇墨顧不上吃飯,立刻鑽進後堂的小書房,點亮油燈,取出那塊飴糖和幾樣簡單的驗毒之物——蒜汁、銀簪、還有幾種他自配的試藥。

他用銀簪插入糖塊,片刻後拔出,簪尖並無明顯變黑。又取少許糖溶入清水,滴入蒜汁,也無劇烈反應。難道不是毒?可那絲澀味……他凝神思索,忽然想起《金針秘要》殘卷末尾,父親曾潦草地記過一筆,提及某種西域傳入的礦物,性熱燥,微量可致人發熱出疹,狀似時疫,銀器難驗,唯遇……遇什麼來著?後麵幾個字被汙漬浸染,看不清了。

父親當年研究這個做什麼?蘇墨心頭疑雲更重。他正對著殘卷和飴糖苦思,前堂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不疾不徐,三下。

這麼晚了,還有病人?蘇墨示意阿香去看看。

阿香跑到門邊,隔著門縫往外瞧了瞧,回頭壓低聲音道:“先生,是那個阿徹!”

蘇墨一怔,隨即道:“請他進來。”

門開了,蕭徹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服,似乎剛從外麵回來,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他走進堂內,目光掃過蘇墨略顯疲憊的臉和桌上攤開的書卷、藥包。

“蘇大夫,打擾了。”蕭徹拱手,“某聽聞敦義坊有新病例,特來詢問。”

訊息竟如此靈通?蘇墨壓下心驚,請對方坐下,將傍晚出診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那包飴糖和自己的懷疑。“……銀針未驗出,但味道有異,且病情比前幾例更急重。家父筆記中似有相關記載,可惜殘缺。”

蕭徹仔細聽著,手指在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