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涉及父親關於“硃砂淚”的批註,不會打草驚蛇。他還反覆演練了“投靠”時的說辭:家道中落,身為賤籍行醫艱難,受儘白眼,偶然得知李太醫乃父親故舊之後,願獻上家傳秘術,隻求李太醫提攜,脫離賤籍,哪怕在太醫院做個最低等的醫工也好。言辭要卑微、懇切,帶著對身份不公的怨憤和對前途的渴望,又要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對李甫仁醫術(權勢)的敬畏。
蕭徹則製定了詳細的接應和撤離方案。他會在李府外安排多組人手,隨時準備接應。雲遊子負責在李府另一側製造小動靜,吸引部分守衛注意力。啞叔會準備好快馬和更換的衣物,在預定撤離點等候。
“記住,”行動前夜,蕭徹最後一次叮囑蘇墨,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進去之後,一切見機行事。若感覺不對,立刻放棄,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我會在書房西側牆外接應,聽到三聲貓叫,便是得手信號,若聽到急促的鳥鳴,便是情況有變,立刻撤離,不要猶豫。”
“嗯。”蘇墨點頭,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清亮。
“這個你帶上。”蕭徹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小的皮囊,裡麵是幾枚細如牛毛的黑色短針,“浸過麻藥,必要時防身。藏在袖口,用我教你的手法彈出即可。”
蘇墨接過,小心藏好。
雲遊子也湊過來,塞給蘇墨一個小瓷瓶:“迷煙,捏碎扔地上,能讓人暈乎一陣,不過自己記得憋氣!”
一切準備就緒。次日午後,蘇墨換上了一身稍新但仍顯樸素的青色長衫,將謄抄的絹帛和那幾頁挑選出的《金針秘要》殘卷(做舊處理過)貼身放好,懷揣麻針和迷煙,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舊宅。
他冇有讓蕭徹和雲遊子送太遠。在巷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蕭徹站在陰影裡,對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雲遊子則揮了揮冇受傷的那隻手,做了個“小心”的口型。
蘇墨轉身,朝著永興坊李甫仁的府邸走去。陽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車馬粼粼,人聲鼎沸,一切都與往常無異。但蘇墨知道,從他邁出這一步開始,便已踏上了命運的鋼絲。
成敗,生死,或許就在今日。
他緊了緊衣襟,步伐穩定,朝著那未知的龍潭虎穴,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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