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那是她打量他時的感慨。

比夏夢還慘。

比夏夢還慘。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砸進他死水一樣的心湖。

活了二十八年，他聽過太多聲音。食客挑剔的心聲：“這菜也就那樣，吹什麼米其林。”同行的嫉妒：“他運氣好而已。”前女友的嫌棄：“你能不能彆那麼敏感？”

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可這個女人，她腦子裡在想什麼？

她居然覺得他比夏夢還慘？

王繼衝眯起眼，又聽見了她的心聲：

這眼神怎麼這麼嚇人？他不會要打我吧？不對，原劇裡他就是個紙老虎，表麵凶，內心脆弱得一比。算了，巴結一下，以後他追回夏夢的時候，說不定能放我一馬。

巴結？

王繼衝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夏晚被看得發毛，尷尬地扯出一個笑臉，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不知道原主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那個……”她乾巴巴地說，“你擦擦汗？”

我這該死的求生欲。紙巾應該夠禮貌吧？趕緊巴結完趕緊跑，這氣氛太窒息了。

王繼衝低頭，看著她手裡的紙巾。

潔白的，帶著印花的那種。

他再抬頭，對上她那雙寫滿“我想逃”的眼睛，耳邊卻又響起她震耳欲聾的心聲：

快點接過去啊大哥！我手都舉酸了！你不接我怎麼跑？

王繼衝突然就不想讓她跑了。

他伸手，接過紙巾。

“謝謝。”

嗓音低沉，帶著點沙啞。

夏晚一愣：咦？居然說話了？原劇裡他不是很高冷嗎？

王繼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你叫什麼？”

夏晚又是一愣：問我名字乾嘛？反派要記仇？不是吧大哥，我就遞了張紙巾！

“夏晚。”她老老實實回答，“美食博主，就是……探店的那種。”

王繼衝點點頭，把紙巾收進口袋。

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和喊聲：“王主廚？王主廚你在嗎？夏總找你！”

夏晚渾身一激靈：夏夢！她還冇走！完了完了，他倆要是再吵起來，我躲在這兒算怎麼回事？偷聽商業機密？

她一把拉開儲物間的門，衝王繼衝揮揮手：“那什麼，我先走了，您忙！”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王繼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耳邊還迴盪著她最後的心聲：

這倒黴孩子，今天肯定不好過。算了，跟我沒關係，保命要緊。

倒黴孩子。

他低頭，看著口袋裡露出的那截印花紙巾。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人覺得他可憐。

也第一次有人……遞給他紙巾。

王繼衝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好像，冇那麼想砸東西了。# 彆對我下飯，對你的腦子好點

## 第二章 米其林主廚今天也在懷疑人生

一週後，王繼衝確定了一件事：

那個叫夏晚的女人，腦子真的有泡。

不是罵人，是字麵意義上的——她的腦迴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比如現在。

他站在餐廳後廚的傳菜口，冷著臉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麵前擺著一份他親手做的油封鴨腿。她拿著手機左拍右拍，嘴裡唸唸有詞，一看就是個探店博主。

正常食客的心聲應該是：這鴨腿皮夠脆嗎？擺盤還行，味道不知道怎麼樣。希望彆踩雷，這頓飯三百多呢。

但她的心聲是——

王繼衝今天在後廚嗎？在不在？在不在？

王繼衝握著傳菜夾的手緊了緊。

在。他在心裡默默回答，我在傳菜口看著你。

算了算了，在也不能去找他，上次遞紙巾已經夠尷尬了，再去巴結就太明顯了。她一邊拍視頻一邊想，可是我好想問問他那天的紙巾用了冇……不對，我問這個乾嘛！夏晚你清醒一點！

王繼衝嘴角動了一下。

紙巾他用了。當晚回公寓就用了。擤了鼻涕。

然後他把那張紙巾疊好，扔進了抽屜裡。

他冇告訴任何人。

“王主廚？”旁邊的幫廚探過頭來，“您在看什麼？”

“冇什麼。”他收回視線，“六號桌的菜好了嗎？”

“好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