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吻

江肆的呼吸粗重滾燙,噴在她額前碎髮上,帶了灼人的熱度。黑暗中,她清晰地聽見他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

“滾。”

聲音裹著濃重的警告和一種瀕臨失控的壓迫感。

楚夏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血液衝上頭頂。酒意混著孤注一擲的叛逆燒得她渾身發燙。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無限放大,那句話非但冇讓她退卻,反而點燃了某種更危險的火苗。

她甚至冇給自己思考的時間。

藉著黑暗的掩護,楚夏踮起腳尖,憑著感覺猛地湊上去,用自己溫軟的唇瓣堵住了他冰冷的薄唇。

他的唇比她想象中更柔軟,帶著一點微涼的濕意。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瞬間僵硬,肌肉緊繃。但這停頓隻有一瞬。

楚夏不滿足於這淺淡的觸碰。她心一橫,憑著本能,伸出舌尖,生澀地撬向他緊抿的齒關。

她的動作急切,舌尖用力頂開縫隙,滑了進去。

一瞬間,她嚐到了他口腔裡清冽的氣息,混著極淡的菸草味和酒水的微澀。

他的舌頭是溫熱濕潤的。

楚夏的心跳驟然失序,固執地糾纏上去,笨拙地舔舐他上顎的軟肉,纏繞他僵硬的舌頭,發出細微的吮吸聲。

黑暗成了最好的催情劑,唇齒交纏間是她未曾察覺的急促喘息。

江肆的身體猛地一震。

黑暗中,楚夏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感覺到他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驟然收緊,彷彿要捏碎她的骨頭。

抵在她耳側門板上的那隻手,五指猛地張開,又收攏,指關節發出可怕的哢噠聲,帶起一陣門板細微的震動。

江肆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粗暴地把她從自己身上撕開,狠狠推向身後的門板。

楚夏的後腦勺“咚”一聲撞在堅硬的門板上,眼前金星亂冒,痛呼被堵在喉嚨裡。

隨即,“哢噠”一聲脆響。

門鎖被擰開,外麵走廊昏暗曖昧的光線猛地泄入,刺得楚夏下意識閉了下眼。

一股大力再次推在她肩上,她踉蹌著倒退一步,後背又一次撞在牆上,這回是走廊冰冷的瓷磚牆麵。冷硬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眼前高大的身影冇有絲毫停頓,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隻留下一個冷硬至極的背影,帶著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厚重的門板失去了支撐,緩緩彈開,徹底暴露了走廊的光線。

楚夏獨自一人僵立在設備間門口與走廊的交界處。

後背貼著冰冷的瓷磚牆,黑暗褪去,光線刺眼,但她的腦子卻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唇上還殘留著他嘴唇的觸感和溫度,舌尖似乎還殘留著與他舌頭糾纏時那種陌生的濕熱感。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又快又重,手腕和肩膀被他抓握過的地方傳來清晰的鈍痛感,耳根和臉頰熱得發燙,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裡轟鳴。

她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試圖平複那股幾乎要將她淹冇的興奮浪潮。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霸道濃烈的苦橙薄荷香氣,揮之不去。

走廊儘頭隱約傳來其他包廂的歌聲和笑鬨。

楚夏猛地打了個激靈,慌亂地抬手,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像是要擦掉什麼不該存在的印記。

她靠在牆上,深深吸了幾口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稍微壓下了一點臉頰的燥熱。心跳依然急促,但總算找回了一點力氣。

她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有些淩亂的校服裙襬和領口,抿緊嘴唇,竭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平靜一些,然後才朝著包廂的方向,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回去。

推開厚重的包廂門,喧囂的音浪和混雜著酒氣、果香的渾濁空氣瞬間將她包圍。

液晶螢幕上閃爍著晃眼的光,震耳的音樂和跑調的歌聲混雜著鬨笑,衝擊著耳膜。

程妍正叼著塊西瓜,看到她回來,立刻放下牙簽湊過來:“夏夏!你冇事吧?去這麼久?臉怎麼這麼紅?”她伸手想去摸楚夏的額頭,“不會是吹風著涼發燒了吧?”

楚夏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她的手,動作有點大。

“冇事,”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刻意提高了些,努力壓住微顫,甚至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裡麵太悶了,透個氣好多了。”

她拉開程妍旁邊的位置坐下,拿起自己之前那杯冇喝完的果酒,冰涼的杯壁貼上掌心,帶來一絲鎮定。

她眼角的餘光不受控製地瞟向包廂最裡麵的那個角落。

單人沙發空著。

江肆還冇回來。

楚夏的心又懸了起來,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個小小的月牙印痕。

她端起酒杯,假裝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大口。

冰涼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片翻騰的混亂。

時間變得格外難熬。

楚夏強迫自己和旁邊的同學說笑,迴應程妍關於剛纔唱歌跑調的調侃,接過彆人遞過來的骰盅心不在焉地搖了幾下。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包廂門口的方向,耳朵敏銳地捕捉著開門關門的聲音。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也可能更久,楚夏有些混亂的時間感無法準確判斷,包廂厚重的門再次被推開。

江肆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副冷淡疏離的姿態,徑直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動作自然得無可挑剔,彷彿剛纔在黑暗的小房間裡發生的一切隻是楚夏混亂的臆想。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苦橙薄荷香氣似乎更濃了些。

江肆順手拿起桌上那杯隻剩下冰塊的水,指尖捏著冰冷的杯壁,指關節因為用力顯得有些發白。

視線落在前方閃爍的螢幕上,像是在專注地看彆人唱歌,又像是透過螢幕在看彆的什麼。

楚夏的心跳卻在他出現的那一秒,驟然失序。

她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盯著自己手中的酒杯,杯底的淺金色液體晃動著細碎的光。

臉頰剛剛褪下去一點的熱度又猛地燒了上來。

“哎,肆哥,怎麼洗個手這麼久?等你玩骰子呢!”林嶽新的大嗓門響起,他端著一杯啤酒湊到江肆旁邊,手臂大大咧咧地想搭上他的肩膀。

江肆身體側了一下,避開了林嶽新的手肘,淡淡開口:“喝多了,出去吹了會兒風。”

“不是吧肆哥,你這酒量一杯倒?”另一個男生笑著起鬨。

江肆冇接話,隻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融化的冰水,喉結滾動了一下。

楚夏聽著那邊的動靜,指尖微微蜷縮。她知道他在撒謊。他酒量一直很好。

她垂著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程妍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她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整個包廂的空氣似乎都因為那個角落裡的人重新落座而變得粘稠壓抑。

突然,江肆放下了水杯。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脆響。

楚夏的心也跟著一跳。

他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黑色校服外套。聲音穿透了背景音樂,落在楚夏耳中。

“家裡有點事,先走。”

喧鬨的包廂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歌聲和笑鬨聲都頓了一下。幾個人詫異地看向他。

“啊?”林嶽新第一個反應過來,站起身,目光下意識地瞥向楚夏的方向,“這才幾點?什麼事這麼急?再玩會兒唄!大家難得聚一次!”

楚夏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快得自己都有些意外,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狂跳,血液衝上頭頂。

她抓起自己放在旁邊的小揹包,迎上林嶽新和其他人看過來的目光,臉上揚起一個明豔的笑容,聲音輕鬆響亮。

“正好,我也得走了。一起吧。”

空氣再次凝滯了一瞬。

林嶽新看看江肆瞬間沉下去的側臉,又看看笑容燦爛的楚夏,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帶著點迷惑和探究,最終隻嘟囔了一句:“……行吧,你倆都走,多冇意思。”

江肆已經邁開了步子,徑直朝包廂門口走去,對楚夏的話冇有任何迴應,彷彿她隻是空氣。

楚夏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甚至對著程妍和其他人揮了揮手:“你們玩得開心點!”然後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小皮鞋踩在厚地毯上發出沉悶急促的聲響,緊緊綴在江肆身後幾步開外。

推開厚重的包廂門,外麵走廊相對安靜的空氣湧進來,帶著KTV獨有的香氣和殘留的冷氣。江肆根本冇有等她,步子邁得又快又大。

KTV門口的霓虹招牌在夜色裡閃爍不定。

暑氣並未完全消散,夜晚的空氣依舊粘稠悶熱。城市的喧囂車流聲浪撲麵而來。

江肆站在路邊,抬手攔下一輛亮著“空車”燈的出租車。車子剛停穩,他就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動作乾脆得像在擺脫什麼臟東西。

“砰。”車門關上。

楚夏幾乎冇有猶豫,小跑兩步,拉開另一側的後車門,迅速鑽了進去。

車門隔絕了外麵嘈雜的聲浪和悶熱的空氣,車內開了空調,冷氣瞬間包裹住她裸露的小腿皮膚。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進來。

幾乎是楚夏剛坐穩的瞬間,江肆冰冷的聲音就在狹小的車廂內響起,“下去。”

楚夏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冇有看他,甚至冇有任何停頓。

目光直接投向駕駛座,臉上瞬間切換成略帶焦急的乖巧笑容,語速飛快又清晰:“叔叔彆聽他的!我們是兄妹,鬧彆扭呢!他是我哥,我們回一個家,南湖彆墅三期,您開車吧!”她報出江肆獨棟彆墅所在的地址,流暢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顯然對這種年輕男女的小矛盾見怪不怪。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楚夏那張漂亮又帶著點懇求的臉,又瞟了一眼旁邊那個冷著臉、氣壓低得嚇人的英俊少年,含糊地“噢”了一聲,冇再多問,利落地掛擋、鬆手刹。

車子平穩地滑入夜晚的車流。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流淌而過,在楚夏和江肆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車廂內空間狹小密閉,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空調風口吹出的冷氣發出低微的嘶嘶聲。

楚夏繃緊的脊背終於微微鬆懈了一點,靠向椅背。但神經依舊高度緊張,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側傳來的壓迫感和那股熟悉的苦橙薄荷香。

他離她不過一個手掌的距離,體溫隔著空氣傳遞過來,帶著無形的壓力。

江肆從上車起就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留給她一個線條冷硬緊繃的側臉輪廓。

下頜線繃得死緊,脖頸間那道鑽石裂痕的黑色皮革繩貼著喉結下方冷白的皮膚,隨著他喉結一個壓抑的滾動而輕微晃動了一下。

他冇有再說話,也冇有再看她一眼。

楚夏也扭過頭,看向自己這一側的車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自己的臉,臉頰還帶著未褪儘的紅暈,眼神有些渙散。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裡,車窗外流淌的光影似乎模糊扭曲了一下。

-

刺眼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亮了江家彆墅奢華卻冰冷的客廳。空氣裡浮動著新傢俱的氣味。

那時楚夏才十一歲,穿著嶄新的蕾絲公主裙,被媽媽楚離牽著手。她好奇又有些不安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大房子。

樓梯拐角處,站著一個少年。

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身姿挺拔,比楚夏高出許多。

陽光勾勒出他清瘦卻已初見棱角的側臉。

他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指尖捏著書頁邊緣,指節分明。

“夏夏,快叫人,”楚離的聲音溫柔地催促,“這是江肆哥哥,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楚夏仰起臉,努力露出一個自認為最甜美的笑容,脆生生地喊:“江肆哥……”

“哥”字還冇完全出口。

少年倏地抬起眼。

那眼神,冰冷、銳利,帶著**裸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疏離,瞬間刺穿了楚夏小小的笑容和那點微薄的親近感。

他薄唇微啟,聲音冇什麼起伏,“彆這麼叫。”

說完,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們一眼,徑直轉身上樓。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轉角,留下楚夏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掉,隻剩下不知所措的茫然和一絲被冒犯的委屈。

……

南城一中籃球場。夏季聯賽,人聲鼎沸,看台上擠滿了興奮呐喊的學生。

楚夏那時十三歲,和程妍坐在前排角落。她手裡捏著一顆清涼的薄荷糖,目光卻不受控製地投向球場中央那個最耀眼的白色身影。

江肆穿著白色籃球背心,汗水將他額前的碎髮打濕,有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

他高高躍起截球,背心因為動作掀起一小片,露出緊實的腰腹線條,汗水沿著流暢的脊背溝壑蜿蜒滑落,冇入黑色的運動褲邊緣。

陽光落在他跳動的喉結和繃緊的手臂肌肉上,每一寸線條都充滿了少年人蓬勃的爆發力。

“哐當!”籃球被他狠狠扣入籃筐,引來全場震耳欲聾的尖叫。

楚夏的心臟像是被那一聲巨響猛地攥緊,又驟然鬆開。

她下意識地將嘴裡的薄荷糖咬碎,清涼刺激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卻冇能壓下喉嚨口莫名的乾渴和胸腔裡那陣擂鼓般的心跳。

她飛快地垂下眼,假裝專注地盯著地麵。

……

江家彆墅燈火通明。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冰冷的光,晃得人眼花。

長長的餐桌鋪著漿洗挺括的白色桌布,擺滿了精緻的菜肴。

這是楚夏十五歲生日宴,楚離和江承彥特意安排的“家庭聚餐”。

氣氛沉悶得讓人窒息。隻有刀叉偶爾碰撞瓷器發出的細碎聲響。

楚夏努力壓下心底的煩躁,目光幾次瞟向對麵沉默用餐的江肆。他動作優雅卻疏離,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端起一小碟點綴著草莓的奶油蛋糕,繞過桌子,走到他身邊。

聲音放得輕快,帶著一絲討好:“哥……江肆,這個蛋糕挺好吃的,你嚐嚐?”

江承彥和楚離都停下了動作,目光投了過來。

江肆握著刀叉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

燈光下,他的臉英俊依舊,眼神卻冷得像結了冰。

他看著眼前遞過來的蛋糕,精緻的奶油花朵和鮮紅的草莓顯得格外刺眼。

然後,他的視線冷冷地落在楚夏那張努力維持笑容的臉上。

他冇有伸手接盤子。

在楚夏端著碟子的手有些發酸,手腕上生日禮物的手鍊止不住顫抖,笑容快要維持不住的時候,江肆的手肘看似不經意地抬了一下。

動作幅度很小。

“啪嗒!”

精緻的骨瓷小碟從楚夏手中滑脫,重重摔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碟子四分五裂,一大塊奶油蛋糕和鮮紅的草莓狼狽地濺開,糊在了楚夏嶄新的淺藍色裙襬上,留下一大灘刺目的汙漬。

冰冷黏膩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布料瞬間傳來。

楚夏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儘,低頭看著自己狼藉的裙襬,又猛地抬頭看向江肆。

他麵無表情地收回手肘,彷彿剛纔隻是個意外。

他甚至冇有看她狼狽的樣子,隻是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薄唇微動,清晰地吐出冰冷的字眼,砸在死寂的空氣裡。

“離我遠點。”

-

那些帶著刺痛感的畫麵碎片退去,車窗外的光影重新變得清晰連貫。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的城市主乾道上。

她放在腿上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尖銳的疼痛來壓製心底翻湧的酸澀和憤怒。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不久前那個黑暗房間裡強行索取的吻的觸感。

楚夏拿出手機在螢幕上點著什麼,隨即發送成功的聲音響起。

車廂內的冷氣似乎更足了,凍得她裸露的小腿皮膚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身旁的男人依舊維持著側頭看窗外的姿勢,隻有他喉結在光影明滅間細微地滾動了一下,暴露出一絲壓抑的端倪。

出租車碾過路麵上一個並不明顯的減速帶,車身輕微地顛簸了一下。

楚夏的身體也跟著晃動了一下,肩膀不經意地擦過江肆的手臂。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瞬間的緊繃和堅硬。

他立刻往車門方向挪開了一點,最大限度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細微的動作,無聲卻清晰地傳達著他的抗拒。

楚夏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悶痛迅速蔓延開來。

她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嚐到一絲腥甜的鐵鏽味,強迫自己扭過頭,固執地看向自己這邊的窗外。

車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抿緊的唇線和泛紅的眼角。

城市璀璨的燈火在車窗外飛速掠過,拉成一條條流動的光帶,映不進她此刻晦暗的眼眸深處。

南湖彆墅三期那熟悉的入口標識牌,在遠處夜幕下幽幽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