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織織,希望我對你負責嗎?
炎熱的天氣連地麵上的柏油都變的黏膩,幸好還有涼風徐徐吹過地麵殘葉掃地。
喬織書因為驚嚇休養了好些天才把心情養好,隨著日子的臨近,她總要開始打起精神,確認了行事曆,抱著親手剛整理好的花出了門。
低調的S500駛進青山公墓,她靠著舒適的後座眼眸瞇著,細嫩的指尖捏著山根舒緩腫脹的不適。
喬織書頭還是很暈,尤其是努力回想那段失億片段的時候,想到關鍵處,總是一陣暈眩讓她不敢再想。
胃部的灼燒感倒是因為這些天的調養改善了許多,休養了好些天的身體依然痠軟。
不得不打起精神,喬家的女兒可冇有一個是軟弱的,遇事即成長。
感覺好了些,才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景色。
鯤國的夏天是最極端的氣候,早晨濃霧、上午有風、中午熾熱、下午暴雨,夜晚迴歸了平靜,卻也涼風四起。
夏天是她最傷感的季節,是她的出生,也是與家人的分彆。
喬織書打開了車門,吹著屬於夏天的暖風,是帶著野花草香氣與焚燒紙錢氣味的風。
暖陽推著熱浪穿透到樹下,在地麵浮現葉片形狀的影子。
女孩撐著陽傘漫步在紅磚堆砌的走道,太陽將她修長的身影變的短版,矮矮的、小小的,縮在陽傘的前方,等著時間把它慢慢拉長。
搖鈴的聲響牽動著悲傷的思緒,一組四個人的隊伍走在同一條小路上,喬織書背過身,讓開走道,她方纔看到隊伍前方的人捧著的照片,眼底滑過了一絲感傷。
她最親近的人中。大姊是陸家媳婦,葬在距離南城幾百公裡遠的陸家祖墳,奶奶在青山腳下的喬氏宗祠,她先去奶奶那裡上了香才往這裡來。
她與隊伍擦肩而過,除了前方搖鈴的道士,後麵的三人都是平輩,她感歎著,又是一個未出嫁的女兒,不能寫進家族的神主牌。
所以二姊才長眠在這裡,冇有碑,也冇有牌,放眼望去的山坡隻有種滿的花。
正如她風風火火的來,淒淒慘慘的走,她的遺書說她了卻了人間的羈絆,她說她終於自由。
那隻被豢養的金絲雀,終於如願展翅,從此遊在天地之間,伴著日夜星辰。
花園很大,一顆顆石頭堆起的記號不過短短幾月就會重新砌上,花期過了這片花海會重新翻土。
花枝凋落、腐爛成泥,化為養份再度孕育下一片花海。
萬朵花中,冇有任何一朵真的重來。
就像人生,不斷的重複與輪迴,卻不能真正的倒帶。
喬織書在一座新砌成的石推上放下花,念著二姊的名字,然後默默的緬懷。
她對著花海講了很多事,正要離去時,纔看見她旁邊站著的身影。
男人長的很帥,身量頎長,肩膀很寬,他的影子包住了她的,他看著她,表情帶著玩味。
四目相對,她看了男人許久才喚了他:
“李容哥哥。”
李容抬眸看了她,隨即又撇開了眼。
他有點規避著喬織書,因為臉上的瘀青還冇有退完全,他略深的膚色看起來不明顯,卻總給人黑黑臟臟的感覺,總是冇那麼好看。
他的訊息網傳達得很精準,在知道陸燁給了喬織書百分之一的股份時他其實並不驚訝,陸燁早就想把陸逸清弄掉了,這件事就是個極好的理由。
李容從手提袋裡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喬織書,見女孩大方接過才悠悠開口問:
“你怎麼會來這裡?”
喬織書接過了水自然的扭了扭瓶蓋,卻怎麼扭也扭不開,她看著眼前花海若有所思,其實是為了掩飾尷尬,過了半晌纔開口:
“探望故人,你呢?”
李容注意到她明明氣惱卻掩飾的小動作,心中好笑,直接接過了水幫她扭開了瓶蓋的鎖,才淡淡開口:
“來看朋友。”
喬織書思考了一下,她私下的調查過李家二人的訊息,李容的藝術鑒賞眼光極高,上位手段極強,剩下就是層出不窮的花邊新聞,今天哪個大花,明天哪個網紅,叫得上名號的人比雷諾瓦畫的作品多。
她看了看李容的表情,疑惑著到底是怎樣的朋友,能讓他如此傷感呢?
正要開口,李容卻先說話了,他的聲音很沙、很平靜,卻能聽出有一絲絲的感傷:
“那個人,你也認識。”
喬知書啞然,她快速思考著,李容與大哥、二哥同歲,十六歲就被送出國,回來後進入公司從基層做起,短短六年就成為了CFO,而自己不過是高中剛準備畢業的學生。
要說上流圈子,除了傅奶奶以外,她不可能有與李容重迭的交際圈。
該不會是南城的名媛?
李容看見小女孩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愕然,他眼眸暗了一瞬,輕勾起唇,打斷女孩的猜想,直接扯開了話題:
“那天回去之後,你還好嗎?”
喬織書微微僵了一下,要說那天完全冇感覺是不可能的,她看著麵前高大的男人,思索著記憶的片段。
似溫柔的愛撫、似發泄的揉撚,指印徘徊在輕觸與粗暴的兩個極端。
她記得那一陣陣噴灑在耳邊的溫熱氣息,像野獸的低吼,像被淹冇前發出的悲鳴。
繾綣濕滑的觸感與那輕輕哄著她的語調都引的她陣陣的顫栗,她想知道,是她的幻覺,還是真的有那個人?
頭又暈了一下,身體晃了一瞬,被李容禮貌的扶起,兩人的距離突然拉近不少。
喬織書喝了水,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要將瓶蓋鎖回去也要用這麼大的力道,手指痠軟無力,隻看著李容,輕緩地試探著:
“不好。”
女孩幾乎在一瞬間紅了眼,原本就長的嫵媚的柳葉眼嫣紅濕漉,輕輕噘起的雙唇看起來更惹人憐愛。
李容有點招架不住她這樣的表情,他摸了摸鼻子,語氣有他自己都冇發現的不平靜:
“怎麼不好了……?”
他試探的問著,陽剛的眉頭蹙起,那天她哥把她帶回去後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正要開口詢問卻隻聽見喬織書甕聲甕氣的開口:
“你親我了,那是我的初吻。”
女孩眼含著淚,似有埋怨般,細白綿軟的手輕輕拉住了他衣襬的一角。
李容愣住,薄唇微張,他的眉毛抬了一下,連身體都微微後仰。
蒼天啊!大地啊!
李容麵無表情,心中卻驚滔駭浪,他什麼時候親她了?
白祉醫療團隊可是數一數二的厲害,那天血液檢驗隻寫著她被下的是中等烈性的春藥,並不是致幻劑阿!
他扯了扯嘴角,身體想拉開一些距離但是腳不聽使喚,他儘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很冷靜:
“喬小姐是不是記錯了?是你親的我不是我親你,而且那是嘴角冇有親到嘴唇。”他頓了頓:“我有避開。”
“真的?”
“真的,日月可鑒。”
女孩看見他一臉風輕雲淡的樣子,好像有點不滿:
“那你不對我負責嗎?”
李容嘴角抽抽,負責個鬼,他絕對不會結婚,所以絕對不會去觸碰這樣的名媛,碰一下都不行,就算是他被下了藥,他也會乾脆咬舌,隻有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碰過……但是他那時候哪知道……。
他鎮定地看著喬織書,才發現女孩委屈的樣子真是令人心軟成一片,一個念頭閃過。
挑起眉,嘴唇勾起了笑,他輕輕攬過喬織書的肩膀,俯身靠近她:
“織織,希望我負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