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兩個人都用儘了全力。(微修)

習慣了黑暗的眼睛對光亮的環境還不太適應,從暗處看看去,光亮的地方被光線暈成了殘影。

她剛哭過,敏感的眼睛略微腫起,還在適應光線的強勢入侵。

直到李信留下她獨自進了會場,她還在原地站著。

幾十米外的大門,框上用石灰雕刻成華麗的圖案,裡麵熱鬨喧嘩,觥籌交錯,踏進去後彷佛另一個世界,一個要她強顏歡笑的世界,一個她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麼,卻無法改變劇情的世界。

會挺過去的,忍一忍就好了,她不斷為自己做著心理建設,這幾年都是獨自麵對著,冇什麼過不去的。

她不斷在腦海裡提醒著自己,織書,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

最後她還是待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那道背光的影子朝她走來,她纔看清那個偉岸的身影。

他輪廓分明冷峻,淩列的下顎線微微繃緊,原本深沉如暗夜潭水的目光,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變得柔軟溫柔。

男人朝著女孩方向快步走去,最後停在他的麵前將她用力的攬入懷中。

熟悉的冷香調襲來,喬織書微微一愣,被深深藏在記憶的畫麵又接踵而來。

喬家的孩子在國中以前都是在家一對一自學,每週需要到校複查一次。

而從來冇有與外人有過交際的她總是孤僻著,那年她八歲,剛小一的年紀,頭低低的一張小臉,一個人縮在教室最邊緣的角落裡。

喬織書被取了稱號叫做透明的小孩,她明明冇有來上學,卻在成績複查的時候總是第一名,那時冇有人願意跟她當朋友,每週的那一天,她永遠是孤零零的。

她知道從校門口獨自走到教室的路能走得多慢,也知道逃出校園的路線能多短。

她每次走到教室,就開始期待著放學。

在每個週二的早上,周而複始。

直到有一次的早晨,她發生了不好的事,她想逃到冇有人的地方,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的地方。

所以她第一次叛逆,從校園後的金龜樹攀爬出了校門,摔傷了膝蓋與胳膊,之後躲了起來。

小小的身影縮在校後工地的涵洞水管,她幻想了一個又一個朋友來陪伴她,她告訴想象中的朋友們:“我家裡有多拉A夢喔!你們願意跟我當朋友嗎?”

“你說我的傷口嗎?雖然很痛但是你不用擔心唷!謝謝你,兔子同學。”

“我的書包裡有餅乾,我們一起吃吧!”

“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功課不會我們可以一起討論唷!”

交織的笑聲在女孩的腦袋裡此起彼伏,她勾著快樂的唇角,隨著沉重的眼皮睡著了。

從霧藍的天空待到天空燒起火雲,她的哆啦A夢終於找到了她。

當時的哥哥好像也是像現在這樣,揹著光而來,帶著擔憂的神情在看見她的時候一下變得放鬆,然後將她用力抱進懷裡。

“你去哪裡了?哥哥找了你好久。”

同樣的懷抱,同樣的一句話,十年前,十年後。

喬織書抬頭,看著那個揹著光影的男人,愣愣地抬起纖細的藕臂,他的西裝外套冇有扣,纖白的葇荑輕輕的攬著他勁瘦的腰身,儘管隔著襯衫與馬甲,她還是能感受到男人繃直的身體與乾燥又熱浪的體溫。

他明明看起來靜謐森冷,可他的體溫卻好高,像是藏在冰川下的滾滾熔岩,那般強大的自控與壓抑。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帶著濃鬱的泥煤酒香。

那雙覆在她背上輕撫的大手格外的燙人,手指似乎穿透髮絲,接觸到皮膚的觸感,幾乎快把她灼傷。

卻在冷風瑟瑟的夜空下顯得格外溫暖,那道經年累月築起的防線,真的能輕易放掉嗎?

盈潤的小臉幾乎埋進哥哥的肩窩,在貼上的那刻,她聽到了一蹦一蹦,如雷的心跳聲。

抬首,對上哥哥有點微紅的眼眸,他的瞳孔極黑、極亮,上麵隻有她的倒影。

月光下的兩人,好像被什麼觸動到了心,緊緊的相擁著。

熨燙的襯衫起了皺,那個擁抱很緊很緊,因為兩個人都用儘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