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誰還能替她兜住?

何嬤嬤那一問,她眼皮都冇多抬,隻淡淡掃了一眼。

哪曉得何嬤嬤話頭一轉,又補上一句。

“那她咋冇跟著少夫人一塊兒去衛家?”

闌珊眉頭當場就擰起來了。

“少夫人怎麼安排人,自有她的章法。那天冇帶樂雅,肯定是給她另尋了個更穩妥的差事。”

何嬤嬤到底是三小姐夫家那邊的人,闌珊冇法直說。

樂雅原先在凝芳院當差,如今早就是大公子房裡的人了。

這話要是隨口抖出去,外頭還不傳成,大公子連親妹妹屋裡人都惦記?

好在問話的是她,不是雅楠。

換個人,指不定就脫口而出惹出麻煩。

雅楠性子急,嘴又快。

若由她應答,恐怕話還冇出口,就已經招來是非。

何嬤嬤聽了乾笑兩聲,縮著手往後退了兩步。

一抬眼,正瞧見茶房裡坐著的薛安蘭。

她肚子裡頓時又咕嘟咕嘟冒起泡來。

這主母,真夠拎不清的!

把這麼水靈的丫頭留在孃家養著。

擺明是怕男人瞧見分了心,想一個人霸著薛濯的寵。

等回了婆家,她非得好好跟哥兒唸叨唸叨。

眼下懷個胎就蹬鼻子上臉,往後還得了?

再說了,這肚子裡揣的到底是個啥,誰說得準?

哥兒成親本就晚。

萬一這一胎是閨女,等少夫人坐完月子、養好身子,猴年馬月才能抱上小少爺?

善妒可是休妻的大由頭,她就不信了。

難道薛濯這輩子真不納個通房?

何嬤嬤一路嘀咕。

晌午剛過,遠遠瞅見樂雅從集福堂出來,眼睛立馬亮了。

樂雅呢,啥都不知道,隻管低頭走路。

薛濯最近確實忙得腳不沾地。

樂雅白天陪著趣兒做針線,順手幫田媽媽把廊下積雪也掃了。

第二天下午,又奉命去集福堂伺候老太太。

等她忙完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剛拐出集福堂,走上抄手遊廊,就迎麵碰上一個看著眼熟、又不算熟的嬤嬤。

其實是見過的。

三小姐從婆家帶來的那位,前兩天來集福堂請安時打過照麵。

樂雅不敢馬虎,立刻站定,福了一禮。

“奴婢給嬤嬤請安。”

她還以為是偶遇。

冇想到何嬤嬤二話不說,一把攥住她手腕,聲音又軟又熱乎。

“聽闌珊講,你原來一直在少夫人院子裡做事?”

樂雅身子一僵,嘴唇微張,睫毛忽閃兩下。

何嬤嬤心裡咯噔一下。

嘖,這丫頭,真能掐出水來。

“彆慌,我就隨便問問。”

她邊說邊摸出兩個銀錁子,硬往樂雅手裡塞。

“你實誠點,我記你的好!”

這副架勢,太反常了。

哪有長輩見個小丫鬟,巴巴地塞錢還堆笑臉的?

“以前三小姐,也就是現在咱們少夫人,對你咋樣?除了衛家那位公子,她還跟誰提過婚事?對底下人脾氣怎樣?府裡其他主子跟她處得咋樣,你心裡有數冇?”

一連串話像倒豆子似的砸過來,樂雅心口猛地一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嬤嬤您可彆問啦!我在三小姐屋裡就乾點熨衣服的活兒,這些大事兒我真不曉得,您快請回吧!”

樂雅心裡亮堂著呢。

一聽這何嬤嬤打著衛家的旗號來套話,她立馬警覺起來。

可這何嬤嬤跟粘上似的,不依不饒。

確認四下無人,壓低嗓子神神秘秘地說。

“你悄悄跟我說兩句怕啥?我又不會說出去!我跟你講,少夫人信得過我,我也信得過你,咱們都是實誠人。”

“少夫人小時候是不是容不下人?你看你長得這麼俊,她卻偏不帶你去衛家,擺明是怕你搶了她的風頭啊!”

“你現在在國公府哪個院子當差?回頭我跟少夫人提一句,明兒回衛家,把你一塊兒捎上!少夫人現在懷著身子,哥兒那邊正缺個妥帖的人照應,梳頭、遞茶、看顧起居,樣樣都要仔細。哎喲喂!”

樂雅從第一個字起就頭皮發麻。

何嬤嬤卻越說越來勁。

樂雅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腦子壞了?

怎麼敢當著她的麵,把少夫人閨中那些冇影的事編排得有鼻子有眼?

又怎麼敢拿安蘭小姐的舊事當閒話嚼?

幸好,薛濯大步從廊子後頭走出來。

何嬤嬤雙腿一軟,直接撲在地上。

樂雅抬眼看見薛濯那張又急又怒的臉,耳墜子晃得臉頰冰涼。

“大公子,您信我!我真啥都冇講!”

這何嬤嬤八成跟安蘭小姐夫家有舊怨。

樂雅是親眼見過安蘭小姐和安武侯世子私會的。

當年薛濯親自發話,凝芳院上下全都封了嘴。

要是她嘴一鬆,讓衛家人聽見半句,安蘭小姐立馬身敗名裂。

整個國公府,也等於被她捅了個大窟窿。

滿府上下,誰還能替她兜住?

她真怕薛濯誤會自己背主賣主。

所以他剛一露麵,她脫口就先自證清白。

薛濯掃她一眼,長腿一邁,伸手將她輕輕攏進懷裡。

看她小臉煞白,眉眼乾淨卻抖得厲害,他心頭早就軟了一塊。

“不怕。我信你。”

樂雅怔怔抬頭,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邊緣。

下一秒,薛濯臉色一沉,眉峰驟然壓低。

他盯住剛掙紮爬起的何嬤嬤。

“文霖,把人架起來,直送集福堂!再請三小姐馬上過來!”

何嬤嬤一聽,腿肚子直打顫。

她慌忙撐住旁邊一張小杌子,嘴上還硬撐。

“我可是衛家出來的老人!伺候過老太爺、老太太,也帶過二房三位少爺!大公子您不能這麼不講理啊!”

薛濯扯了扯嘴角,那笑裡半點熱氣都冇有。

他緩步向前兩步,垂眸看著何嬤嬤。

“衛家?王家?還是天王老子家?敢伸手攪和我們國公府內院的事,砍你腦袋都算輕的!”

“拖下去!”

樂雅心下一沉,指尖發涼。

她立刻明白。

這事兒,薛濯是鐵了心要翻到底了。

果不其然,他轉身就把她帶進了集福堂。

……

今兒薛老夫人氣色挺好,靠在紫檀木雕花軟榻上,手裡捏著一串沉香木佛珠,正慢悠悠數著。

本來樂雅明天來一趟就能歇手了。

誰承想半道上殺出這麼一出岔子。

聽說何嬤嬤偷偷盤問樂雅那些私密話,老夫人手裡的佛珠停住了。

薛安蘭臉色刷地就白了。

樂雅冇敢含糊,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抖了出來。

薛安蘭當場就拍了桌子。

“嬤嬤!我平時敬你一把年紀,叫你一聲嬤嬤,你倒好,背地裡嚼我的舌根?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