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母樹焦坑。

火爬他身。

契寫者烙印在背,像活字,一字一燃。

他慘叫,卻伸手想要抓滅後背的火。

火舌竄喉入腹。

自內燒外。

眼耳口鼻噴青焰,人像一盞油燈,立地點燃。

我退半步。

熱浪撲麵,帶著骨肉焦糊的甜腥。

火裡,他聲音變調。

“阿茶……茶……”像賭桌上最後一顆骰子滾落。

燈芯是他喉骨。

燒儘,啪一聲脆裂。

火光熄。

地上隻剩一枚賭骨,白如象牙。

我抬腳,狠狠碾碎。

哢嚓。

骨粉飛,混母樹灰。

風過,焦坑升起一縷青煙。

我輕聲道:“父債,今宵償清。”

13夜沉,星子像碎鏡。

我抱著阿弟坐在斷蠱窟石台,一盞枯燈照影。

他張嘴,無聲。

舌底那條“茶蠱胎音”仍在,細絲顫,與燈陣餘燼同頻。

我握茶針。

母樹焦枝削成,寸餘,尖若寒芒。

蕭燼劃破指尖。

龍血滴盞,赤金光澤。

我蘸血。

低聲道:“三針,疼也忍。”

弟弟點頭,瞳仁亮,像是夜空中閃亮的星。

第一針——紮入舌根,破膜,血珠滾。

蠱受驚,微鼓。

我指穩。

“定。”

第二針——針尖斜挑,一縷黑煙,像舊茶遇沸水。

弟弟喉結滾,汗如雨。

第三針——針身微顫,引茶氣入脈。

龍血冰,茶氣清,蠱絲蜷。

我收針。

指尖一挑。

啪——蠱縮成焦茶籽,滾落石台。

弟弟張口。

濁氣吐,沙啞一聲。

“姐。”

我手指顫。

燈影裡,他眼裡映我,像映一場火劫餘生。

我撫他發。

“能喊,就能活。”

窟外風過,枯葉相擊。

14燈座已碎,龍氣潰散。

七條血線,赤如蛇信,竄向四方。

若不收,皇城將震。

三日後,樓傾,萬骨成灰。

我抱臂立陣外。

蕭燼赤足踏裂磚,白髮映火光。

“列陣。”

他一聲低喝,三千死士應聲。

十人出列,割掌。

血滴銅鈴,鈴紋瞬亮,像久睡龍睜眼。

鈴壁迸釘。

七枚兵符血釘,落地生花,沿地紋疾走。

叮——鈴片滑落,化七條赤鏈。

鏈如閃電,纏住逃龍。

死士抬臂。

鈴鏈順臂收,龍氣被拖回陣心。

第一波反噬。

十人肩骨裂,卻無人退。

蕭燼踏陣眼。

雙掌合,鈴鏈收束。

七血線擰成赤金龍影,貫胸而入。

他脊骨炸響。

一對骨翼,自背後綻開。

龍紋浮鱗,開國投影,鎮山河。

三千人齊喝。

聲如悶雷。

鈴鏈齊斷。

骨翼